走進包廂,服務員又讓我們點菜,這時西風卻不言語了,我猜測他身上就帶了200塊錢。我想:我從他們每個人身上拿了50元的回扣,西風是我哥們兒,不必說了,王婉妹點了龍蝦,雖然不是我埋單,自然也還了人情;唯獨李嘉麗讓我白白提了50元,於是我拿起菜單讓她點菜。
李嘉麗接過菜單,一邊看著一邊對我說:“咱們不要太浪費了,我看還是把龍蝦退了吧!”
這時王婉妹也提議把龍蝦退了,西風當然不同意。
李嘉麗又問我:“你們喝什麼酒?”
我和西風一商量:“還是喝啤酒吧!”
“那就來兩瓶啤酒吧。”
李嘉麗剛說完,我就改口說:“六瓶。”
李嘉麗抬起頭來問我:“你們喝得了嗎?我可不想看到你們在我和班長麵前耍酒瘋!”
“誰撒酒瘋誰是小狗!”我回答道。
“六瓶就六瓶,反正我不送他們回家。”王婉妹笑著說。
我看李嘉麗不點菜,就拿過菜單來,點了兩個涼菜四個熱菜。
涼菜先上來了,我一看忘記給李嘉麗和王婉妹點飲料。就問王婉妹要什麼飲料,王婉妹卻說:“還是喝啤酒吧!”
這時我又瞅了一眼李嘉麗,她卻膽怯地說:“我說好不喝酒的!”
沒有辦法,隻好給她點了一瓶飲料。
涼菜上來之後,王婉妹突然問我:“你還記得封逵那次來教室嗎?”
我說:“哪次?”
“就是你把慧子叫來的那次。”
“記得,記得。”
“那次封逵說要把你給打扁了,他剛說完,李嘉麗就哭了。”說著,王婉妹就和西風嘿嘿地笑了起來。
我抬起頭來瞅了一眼李嘉麗,她羞得滿臉通紅。這時王婉妹大笑不止,於是李嘉麗偷偷地拽了拽王婉妹的衣角。
“你是怎麼認識慧子的?”王婉妹又問道。
這時西風替我答道:“是插隊時認識的。”於是他把我打飯插隊的故事講了出來。
為了不讓他們取笑我,於是我自曝家底:“你們知道封逵為什麼害怕慧子嗎?”
“這誰不知道,慧子是封逵的女朋友!”
“錯,大錯特錯!我告訴你,慧子的全名叫封慧子,她是封逵的堂姐。”
這時西風才恍然大悟。
“那慧子為什麼會幫助你呢?”
“她不是幫我,而是拯救封逵!”
“瞎說!封逵和別人打架,她為什麼不管,偏偏管你和封逵打架。”
這下,西風得意洋洋地替我回答道:“因為漢卿幫慧子寫過情書。”
我聽到西風泄露了我的秘密,趕緊用右腳踢西風,西風還不以為然,接下去又說:“封逵給李嘉麗的那封情書就是漢卿寫的。”
這時,李嘉麗突然站了起來,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我,鼻子氣得一會兒出長氣,一會兒出短氣。我一看再也瞞不住了,隻好承認那是我寫的。
這一承認不要緊,李嘉麗轉身就走出了包廂。龍蝦還沒有上來,人就先走了。我追出酒店,李嘉麗轉過身來就衝我喝道:“沒有想到,你是這種人!”
“我……”我真的無言以對。
“你什麼你,有本事寫,卻沒有本事承認!我本以為你幫助了我,誰知道是你害的我!”
“我沒有!”
“你還說你沒有!”
“信是我寫的,可是那是封逵逼我寫的,我也沒有辦法!”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怕你誤會!”
“誤會?那你說你報實驗中學,為什麼最終你報的是一中?”
“那是我爸的主意。”
“那你改報一中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那時我們還是同桌!”
“我害怕同學們說我走關係,影響不好!”
“影響不好?騙子,騙子!”說著,李嘉麗就向馬路對麵跑去了。
從此以後,我很長時間都沒有見過李嘉麗。即使給她打電話,她也不接。後來,我托王婉妹向她道歉,她也沒有原諒我。
3.開學後,我又回到了一中。
一開學就開始分科,我對物理和化學沒有興趣,於是就報了文科。後來才知道,文科班隻有三個班。
讓我意料不到的是,慧子和西風也選擇了文科,而且慧子還成了高一(12)班的班長,而我和西風則被分在高一(10)班。
分科時,最讓人震驚的新聞是,封逵成為了一中的高價生,分科時,被分到了高一文科(12)班。這個消息幾乎讓整個學校都為之震驚。不隻是學生議論紛紛,就連老師也在私下裏戳校長的脊梁骨。按照一中招收高價生的標準,分數線以下,每低一分,加收1千元,就憑封逵那水平,不交個十萬八萬恐怕進不來。
這時我又想到了自己,我低於錄取分數近百分,如此說來,也不知老爸為我花了多少冤枉錢。就算校長看在老爸是同學的麵子上,打個六五折就不錯了。即使是這樣,恐怕也得五六萬——都是老爸老媽的血汗錢啊。想到這裏,突然感覺我的老爸老媽是那麼的可親可敬。以前我總是認為我和他們不是一代人,不說同類話,甚至感覺他們根本就不愛我——雖然我是他們唯一的兒子,但是一想到這筆數目可觀的錢,突然感覺他們是那樣的偉大,偉大得可以省吃儉用地為兒子積蓄金錢,為的隻是在兒子榜上無名的時候,為兒子鋪就一條“黃金前程”。我記得在交錢的前一天,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從老爸的臥室門前走過,隻聽到老爸說道:“這是我們多年的積蓄啊!”我以為老爸在沒病找病,深夜裏說夢話發感慨,沒有想到,是在為我讀高中的事而苦惱。用苦惱這個詞顯然是不妥的,但是那幾天老爸的確很苦惱,我明顯看出他的額頭上的皺紋更深了。我以為那是歲月的痕跡,沒有想到,那是我的學習成績砸在他頭上的印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