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筱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隨口道:“你覺得呢?”
桓青反手一揮,一柄光芒耀眼的金色長劍頓時出現在他手中,他嘴角略帶笑意地回望著她,緩緩開口道:“不管是哪一種,今日你都別想從我手中活著逃走!”說罷,隻見他金色長劍忽地一抖,劍身輕顫間,數十道金色劍氣已是尖嘯而出,一字排開古怪的劍陣之形,朝著南宮筱飛快地包圍上去……
城楓從院中逃出,片刻不停地朝小嬋家方向急掠而去,一路上隻聞天空之上驚雷滾滾,陣陣紅色閃電從天而降,直直劈在這亭台樓閣間,激起飛石無數。
城楓不由得好奇朝天空望去,小手抹了麵上雨水,接著回廊裏夜燈一望,這傾盆大雨竟然全部呈血腥之色!
“血、血雨!”他喃喃地念出這個名字,隻見天色烏雲中忽然有無數黑影飛落下地,那些黑影全身都被濃鬱的黑氣籠罩,唯有一雙雙紅色雙眼不時透露著無窮的殺意。城楓眼睜睜見著他們衝入四周的房屋之中,逢人便殺,慘呼之聲立時不絕於耳。城楓看得呆了,心中隻一直念著小嬋的名字,當下再不遲疑,立刻朝前方飛奔而去。
城楓氣喘籲籲地跑了很遠,停下腳步看見前方那處狹小的庭院時,麵上這才露出些許笑意,可當他再上前一步,一聲熟悉的悲呼立刻從院中傳來出來。
“小嬋……”城楓大呼著,連忙飛身躍入,可哪知四下的魔卒忽然都已注視到他的存在,身形閃動間,立刻將他從空中擊落下來。城楓身形受痛,自知小嬋正在院牆之內而不得入,他想重新站起與那些魔卒再戰,無奈他那幼小的身子今日實在受創過深,一時難以為繼,隻得眼看著那數道黑影撲麵而來,身子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後,立刻再也沒有知覺昏倒了過去。
待他重新醒來之時,發現自己已出現在一處陌生的房內,身上纏著白色繃帶若幹,一旁桓青正費力地向他微笑,他使勁地揉了揉眼,心裏還沉浸在昨日的悲嗆之中,緩緩才開口問了一句:“道長,這是哪兒?”
桓青看著他沒精打采的神色,自己不由也歎了口氣,回答道:“這裏是潁川,我們已經到外麵來了。”
城楓聽得一怔,絲毫不顧體內傷勢,立刻撲下床來,大喊著:“我要回去!我娘和小嬋還都在裏麵,她們都還沒有出來!”
桓青見他如此,卻也不去作何阻難,隻是冷冷道:“你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性命,就這麼想馬上丟掉麼?”
“我……”城楓張口結舌著,不知該說些什麼,隻感覺自己腦中混亂一片,完全無法鎮定下來,他忽然雙手拽著桓青的道袍,苦苦哀求道:“道長,求求你,我一定回去一次,否則就算活著我也永遠不會安心!”
桓青低頭看了他一眼,半晌終於鬆了口氣,和聲道:“我知道你的心情,但這件事卻不宜現在進行,三日之後,若你還有此念,我便帶你回去。”
城楓沉默片刻,隨即也點了點頭道:“多謝道長。”
三日之後,桓青如約將城楓送往洛楓鎮,與之同行的還有潁川的瞿家總管。此時的洛楓鎮上已是人去樓空、了無聲息,如此驚世駭人劫難之下除了城楓幾無一人僥幸脫逃,死去的人們已在瞿家總管的安排下悉數安葬在鎮外楓山之上,便連城楓記掛的小嬋也在此列。
城楓沒有更甚的勇氣去直麵這一切,縱然已過了三日,他心中依舊也難以平靜下來。他回到家中,將母親的屍骸帶往密室冰宮封存,希望有朝一日尋得起死回生之法能讓她重新蘇醒。
待這一切終了,城楓久久地佇立在南宮府上,雙目無神地看著天空,心思已不知飛往了何方。
至始至終一直沉默的桓青,忽然適時地問了一句:“你之後有何打算?”
城楓搖了搖頭,他自己實在不知道之後該如何生活下去,若是可以,他甚至更願意陪母親和小嬋一起死去,可是這卻更顯得自己的軟弱無力,他不願自己以這樣的姿態和她們重逢……
桓青頓了頓,方才正色道:“既是如此,如果你願意的話,那我便遵守承諾將你帶回昆侖山玉英宮修行仙術。”
“昆侖山玉英宮……”城楓喃喃念了一聲,半晌才回過身來,反問道:“我在那裏修行之後會變得很強麼?”
“會。”桓青回答得言簡意賅。
“那麼,我去!”城楓鄭重地點了點頭,眉宇間不時已全然是一片堅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