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做了一個奇怪的夢,碧波萬裏的大海上矗立著一座白色燈塔,在燈塔的頂端折射出刺眼的太陽光,韓冰乘著一葉小舟漂浮在離燈塔不遠處的海麵,他抬起手費力地遮擋著光線,努力地想看清燈塔的方向。
一個熟悉的聲音不斷地從燈塔處傳來。
“韓冰……韓冰……我在這兒呢……你快來啊……我等著你……”
是若旋的聲音。
韓冰興奮地朝那個聲音望去,刺眼的光線讓他眼前一片炫白,什麼也看不到。他痛苦地想要睜開眼,哪怕隻能看清她一眼,感受到她的存在,他急切地渴望著。
“若旋……若旋……”他囈語般地重複著。
過度的掙紮已經讓他精疲力竭了,突然一陣巨浪襲來,韓冰身下的小舟瞬間被掀翻,他漂浮在水裏費勁地朝燈塔的方向望去,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呆了。
海平麵上漆黑一片,那陽光下的燈塔刹那間不見了蹤影,在那一片陰暗的海域裏,他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
“若旋……不……若旋……”他用盡全身力氣朝那個方向遊過去,卻發現自始至終都是在原地徘徊,烏雲靠近他的方向,無情地用雨水衝刷著他脆弱的身軀。
他拚命地掙紮著,迷離中,他看到不遠處的岸邊上,有個身著白色婚紗的女子正在靜靜地凝視著他。
若旋……他吃力地朝她伸出手,洶湧的波濤透支著他最後的餘力,漆黑的海水開始淹沒他的發際線,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韓冰掙紮著從睡夢中醒過來,驚恐的表情依然在他臉上徘徊。
四周的環境讓他感覺陌生,白色簾布遮擋住他身旁的視線,他記不起發生了什麼,自己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裏……難道這又是一個夢境?
簾布被拉開,他定神朝那個方向看去。
程雅如正站在那裏平靜地看著他。
“現在感覺怎麼樣?”她用力把簾子往裏推了推,走近韓冰。
“想不起來了,什麼都想不起來……程醫生我怎麼了?到底怎麼了?”韓冰有些焦躁。
“沒什麼,你昨天在若旋病房裏暈倒了,我便就近把你接到這裏。
這是我在仁安醫院的研究室,你昨天可能有些太激動了,加上這一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沒什麼的,不用太擔心。”
“若旋她……”韓冰急切地問。
“她目前情況還算穩定,韓冰你現在情緒上千萬不能這麼緊張,這對你的恢複很不利,你剛剛是不是又感覺頭暈了?”程雅如仔細觀察著他。
“對不起程醫生,我不知道……”話音未落,他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瞪大眼睛看著程雅如。
“醫生……好多醫生……我想起來了!是若旋……是若旋出事了!”
說罷便激動地起身。
程雅如立刻上前摁住了他。
“韓冰你聽我說,你要冷靜。若旋她現在情況很好,我跟你保證她不會有任何問題,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否則你會被累垮的。”
“不不……程醫生你告訴我,若旋昨天是怎麼了?我感覺好模糊……我不知道……”韓冰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發。
“放鬆一點,韓冰,你不記得昨天的事很正常,你現在還處於恢複階段。是這樣,若旋因為感染了肺炎有點發燒,不過醫生已經處理過了,現在情況很穩定。植物人的康複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這裏麵有很多複雜的因素是沒有辦法預見的,所以出現這樣的情況也是很正常的,你或許是因為沒有心理準備,所以才像現在這樣。”程雅如拍拍他的肩,安撫著韓冰的情緒。
“不行,我要去陪著她,我不能離開她!”韓冰急切地想要起身。
“不能這樣韓冰,你不能去!她妹妹現在在那裏照顧著,她的病情已經被控製下來了。你現在身體這樣,千萬不能再感情用事了韓冰,況且……我們現在的處境不太樂觀。”
韓冰回過頭看著程雅如,急促的呼吸漸漸平複。
“我們……你是指?”
程雅如平靜地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程醫生,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我不想再管那些陰謀是非,也不想再追究誰對誰錯,我隻想待在她身邊,這就夠了。我們已經失去得太多太多……別人都不會懂得……隻要能和她在一起,一切都不重要。”韓冰低下頭,臉上帶著幾近絕望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