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1 / 3)

這一天正好是星期二,尤那畢爾城堡來了一個年輕人,他按了一下石柱子上的鈴兒。這個年輕人看上去營養不良,臉色憔悴,上裝的領子和肘部都要磨成洞了。他還佩戴著有圓框的眼鏡,度數很大。

聽到有人按鈴,正在洗車的司機阿謝爾從車庫出來,將鐵柵門打開。

“你是誰?”

他盯著麵前這個衣衫破爛的落魄青年,問道。

“我是這兒的主人雇用的圖書管理員裏阿·坎德拉特。”

這個青年畏畏縮縮地說。

“你是從車站走來的嗎?”

阿謝爾的態度十分生硬,又接著對年輕人說道:

“你來得太晚了,我們正準備找你去呢!公爵早已在圖書館等候多時了,把你的手提袋交給我吧!”

阿謝爾拎著這個青年人的手提包,把他帶進了圖書館。

等在那兒的法蘭斯公爵,很有禮貌地對他說:

“坎德拉特先生,我等了你好久了,我想問一下你以前做過圖書歸類一類的事嗎?”

“沒有……但,我想不會有問題的!”

“是嗎?我想把所有的圖書按照字母先後順序排列,並且按內容再分類編製目錄,所以,這項工作要花費很長時間的。”

這個年輕人可憐巴巴地站在那兒。

沒有關係,你覺得怎樣最好,你就去做好了。我沒有時間天天來這兒,因為廠裏很忙,但我會讓我侄女羅斯來幫助你的,我現在就帶你去和她見麵。

羅斯這時恰好進來了,見到這個羸弱的青年,她似乎大失所望。經叔父介紹,她才沮喪地伸出手去和青年握手。

“羅斯,拜托你了!坎德拉特先生,羅斯會帶你去你的房間裏的。”

公爵說完,走出去了。

“請吧!”

羅斯走在前麵,從走廊過去了。

這個青年十分識相地跟在羅斯的後麵向前走著。

“坎德拉特先生,這就是你的臥房,你可以從這兒鳥瞰整個院落。”

“太謝謝你了,這真是太妙了!連鳥叫聲都可以聽見,我十分愛鳥,如果允許的話,我要買個大鳥籠。”

羅斯沒有說一句話。她每天渴望著年輕帥氣的林查·杜隆早些來到,不料來的卻是個窮苦的年輕人,她心裏十分不高興。

“林查和我約好來整理圖書館的,我每天都盼著他來,卻一直沒有見到他,想不到卻來了這樣一個瘦弱不堪的年輕人……”

她心事重重,極力克製著自己的不滿和氣憤。

“要麼你看看風景,要麼你休息一會兒,請便吧!”

說著,羅斯向門外走去,但背後卻響起了那青年的說話聲:

“但我想和你談談!”

羅斯突然停了下來,扭轉身子。這說話的聲音似曾相識,不是有氣無力的,而是熱情、溫柔的聲音。

她的臉色變得蒼白,因為她麵前這個弓腰彎背的年輕人突然之間挺直了腰板,取下了眼鏡,一雙神采飛揚的眼睛正對著羅斯微笑著。

他像路易王朝時候的勇士向貴婦人行禮一樣,優雅地脫下帽子,幾乎把上身彎到地麵之上,興奮地說道:

“羅斯小姐,我就是林查·杜隆,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嗎?”

這使羅斯恍如在夢中一樣,她哭笑不得,她把雙手抱在胸前,呆呆地望著羅賓。

“羅斯,你感到很驚訝,對不對?我與你約好在城堡裏見麵,又怕被壞人跟蹤,不化裝會有危險,所以我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你以前也化過裝嗎?”

“嗯,我時常喬裝打扮。你看,我裝得是不是很像?”

羅賓笑了笑,又戴上了眼鏡,並且曲起身子,立刻又變成了那個瘦弱窮困的年輕人,他軟弱無力、聲音嘶啞地說:

“小姐,我是裏阿·坎德拉特,從現在起,我就要整理這兒的書了,請您多多指教。”

“啊!你這化妝的技術真是高超,那真正的坎德拉特在哪裏呢?”

“請您放心吧,他正在醫院裏靜養呢!”

“你要代替他的工作了?”

“是的,我想調查這城堡之謎,這其中玄機重重,實在是讓人困惑不已。將這個秘密公布於世,也是我作為一個新聞記者的重要職責之一。”

“那太好了,請你幫忙打探城堡老管家的去向,我們都為他擔心。叔父說了,如果兩三天內他還不回來的話,我們就要向警局報告失蹤了。”

“一旦警察介入,那這件事就完了!我擔心的正是城堡的秘密被人知道。”

“但倍爾那堂一直找不到,那情形不是也很糟糕嗎?”

“不,你不用為倍爾那堂的安危擔憂,我保證讓他平安回來,在他還沒有回來之前,我是法蘭斯先生雇來的圖書保管員裏阿·坎德拉特。雖然我們天天可以見麵,但必須保持適當的距離,免得被壞人監視而給你帶來不幸。”

“我知道了!”

“那我去圖書館了,你別來,讓我單獨行動吧!”

羅賓說完,弓著背慢慢走開了。

在城堡的圖書館裏,數以千計的書籍陳列在這裏。

“哇!竟然有這麼多書。要想從這些書裏查到以前的古堡主人的記載,要耗費不少時間,我還是從頭開始吧!”

羅賓翻閱了一些書籍,然後從大廳裏走了出來。牆上懸掛著許多名貴的油畫,大半是名品。在鑲玻璃的陳列箱裏,鋪了紫色的天鵝絨,上麵陳列著大量精美的鑽石、戒指、珠鏈及手鐲等飾品。

十分熱衷於藝術品的羅賓,此刻忍不住駐足觀賞著,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沉浸在名畫名飾之中的羅賓,腦海之中突然閃出一絲念頭:

“不行!上次我潛入城堡之中時,老管家倍爾那堂正是在我渾然忘我的時候被強盜們掠走了。”

此時,他又想起了那三個強盜用白色布袋套住老管家,並在懸崖下的地下隧道裏盤問他的情景。

“也許這時候又要有不幸發生了!”

於是,羅賓飛快地來到大門口,四下打量了一番,他的敏感的神經告訴他,不隻是他一個人在廳裏。

也許是第六感,羅賓覺得這個大廳裏的某一個角落一直藏著一個人,在默默地監視著他。

他假裝什麼都沒發現,繞著寶石陳列櫃走了幾圈,並把額頭貼在玻璃上欣賞那些寶石,他一直徘徊到了大門口。

果不其然,他看見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大門的後麵。這個人是在羅賓來這兒之前就躲在大廳裏的?還是跑到這兒躲起來的?抑或是悄悄進來藏在門口的?這就不得而知了。

那是一個身材瘦弱的十二三歲年紀的小女孩。當羅賓發現了她的時候,她雙手捂住了麵孔,頭垂下來。羅賓想起了她正是那個幾天前藏在大玫瑰樹後麵,竊聽他和警察說話的那個女孩,她就是老管家一手養大的孤女伯雷利。

“你是叫伯雷利嗎?”

羅賓和顏悅地問道。

伯雷利把手從麵孔上放下來,看著羅賓,眼皮不斷地向上翻著。

“中午好!伯雷利。你看,我正在欣賞這些藝術品,它們都是十分精美的名畫,我想記下這些油畫的題目和作者的名字,但是我卻忘了把記事本帶來了。”

伯雷利默默無語地把自己左手裏的筆記本遞給羅賓,這是一本大約100來頁,封麵上寫著少女名字的筆記簿:

伯雷利·波特萊爾

這應該是她的全名吧。他看了一眼,筆記本內寫著數學題和以前的練習字的作業,字跡工整。

“哦,你是個優秀的學生嘛!”

“那是!”

伯雷利信心十足地答道。

“你有這般好的記憶力,想必學習成績也一定不錯吧!”

“沒錯!”

“我猜得沒錯,你的眼睛果然很敏銳,你再看看大廳裏還有什麼異樣嗎?例如油畫的順序,或者擺著寶石的陳列箱,近來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嗎?”

伯雷利聽到了這位叔叔的讚揚,心中美滋滋的,於是她凝神屏息,向室內打量了一圈,羅賓耐心地等待著。

“沒有……還是原來那個樣子!”

“真的嗎?”

羅賓很是失望,又問道:

“你祖父(老管家倍爾那堂)經常到陳列室裏來嗎?”

“是的。”

“他在巡查這些東西時,是不是還用手摸這些陳列箱,或是那些油畫呢?”

“是呀!因為要打掃灰塵啊。”

“打掃完還幹什麼?”

伯雷利頓了頓,通紅著臉頰,細聲細氣地說:

“他……有時候在屋頂上遊走。”

“在屋頂上?真的?”

“是的,他在上麵爬著走。”

伯雷利低聲回答,好像對羅賓很是擔心。伯雷利也許是怕羅賓對祖父這種稀奇古怪的行為驚詫不已。

羅賓明白了她的心情,假裝不在意,笑著說:

“你祖父真有意思!他都是什麼時間爬在屋頂上呀?”

“有一天夜裏,我醒了過來,看見了祖父,他當時很生氣,想對我揮動拳頭。”

突然,走廊裏響起了一串聲音。

“伯雷利……”

那是羅斯在喊伯雷利,她從門口走進了大廳裏。

“伯雷利,原來你在這兒啊,你沒有聽到我叫你嗎……哦,坎德拉特先生,你也在這兒啊。這個女孩兒跟個小貓一樣,到處張望。”

“你難道不喜歡她嗎?”

“喜歡,因為她一絲不苟,而且是個熱心腸的孩子。”

“那今天,你給她放一天假,怎麼樣?”

“當然可以啊!”

羅賓拍了拍伯雷利的臉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