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妍,你先回去吧,我見到端姑娘立刻回來!”
“可是......”杏妍心有不安,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暗自責怪自己為何要多嘴說出那片樹林來。
方銘樂連忙打斷到:“別可是了,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要是沈姑姑有什麼吩咐,你也可以幫我分說分說。要知道,現在你我才算沈姑姑的貼身隨侍!”
擺出了沈靜姝,杏妍果然弱勢了幾分,臨走前還怕方銘樂迷路,非要她提著燈籠照著點路。
看玩笑的,她可是去爬牆頭,提著燈籠不就等於告訴所有人:“來啊!我在這裏,來抓我啊!”
婉拒了杏妍的好意,待她背影消失之後,方銘樂掏出了一方的手帕遮住了自己的麵目,爬牆頭似乎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後來一想到本尊的軀體已經是最為明顯的標誌了,天樂坊內的小姐姑娘們有哪個的身材能賽過她?!把臉遮起來反而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夜還不是很深,成群結隊的人來來往往的,讓方銘樂非常不好辦事。沿著暮雪園的牆角,一會賞賞月,一會看看花燈,假裝散步龜速前進著,一旦四下無人了,便撒開腳丫子摸著黑,往那片梨樹林前進。
越是靠近梨樹林,人跡越是稀少,這個季節已經結出如同嬰兒拳頭般大小的澀梨,蚊蟲很多,還好方銘樂穿的是男裝的襦衫,咬的不是太嚴重。
不過,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梨樹林離暮雪園的牆圍隔著五六米呢!她就算爬上了梨樹頂部,也生不出翅膀飛進院落!
沒有梯子,沒有爬山工具,連塊高點的大石頭也沒有,她隻得把注意力再次放在了尋找狗洞上麵。
在沿著牆角走了好幾圈,別說一個洞,連窟窿縫也沒有,不過倒是讓她找到了一扇荒廢已久的角門。
方銘樂曾經聽說過大宅大院裏麵,有很多夭折的嬰兒或者是病死枉死的姬妾下人,這些人是不能從大門抬出去的,通常都會從偏僻的角門或者某個特定的小門抬出去扔進亂葬崗裏。
月明星稀,方銘樂可以清晰的看清那門上紅漆斑駁,破敗不堪。支離破碎的紅色,就跟血濺上去一般,非常刺目。用黑鴉鴉的鎖鏈拴著,上麵掛著一道長滿鏽跡的鐵鎖,陰森怪異的讓人直發怵。她連忙默念了幾句南無阿彌陀佛,方才安寧了些許。
側耳傾聽了許久,確定門後麵沒有人把守了,方銘樂這才撿起地上的石塊,使出了全身力氣砸那把鎖頭!不過五,六下,那鎖便鬆脫了。推了個小縫,身形一閃,便潛入了暮雪園。
好在天樂坊內各個園子的格局大都差不多,摸著黑在花園裏躲躲藏藏了十來分鍾,躲過了好幾撥巡查的粗役婆子,這才到了略有微光傳出的小廚房,遠遠的就能聞到一股濃重藥味。
如果方銘樂猜的沒錯的話,煎藥之人一定是落雁。
走進一瞧,果然是落雁!隻見她全神貫注的煎著藥,一會加碳,一會減碳,捧著小蒲扇一直忙個不停。由於天氣太過炎熱,後背汗濕了一大片也沒怎麼發覺。
方銘樂才輕輕的移動了一下,落雁立即警覺起來,隨手撚起一隻瓷碗就往異動處飛了出去!半秒不到,人已經來到門外,低聲喝道:“何人!鬼鬼祟祟的!”
迎麵飛來的暗器帶著淩厲的殺氣,方銘樂心下一驚,立刻明白到肯定躲不過!唯有避重就輕,躲過對命門要害之處的威脅,右邊胳膊卻生受了這一記,頓時劇痛異常,血流如注,如果不是手還能動彈,她都以為斷掉了!瞟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暗器”竟然是開口闊鈍的青瓷碗!
方銘樂壓下心驚,故作冷靜的說到:“是我!方銘樂!”
聽清來人是方銘樂之時,落雁不由得精神大振,不複剛才的狠絕淩厲,嬌憨的小臉上蒙著一層薄汗,淡淡的雀斑更顯的嬌俏可愛!此刻的她就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嗚咽的說到:“方姑娘!太好了!你來了太好了!快去勸勸我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