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0章 絕地反擊(1 / 2)

大業十一年的六月,中原已經開始進入了夏天,懸掛天空的太陽也開始發威,火熱的夏天已經到來。而在塞外,六月也已經是水草茂盛,牛羊開始長膘的大好季節。

不過居於中原和塞外之間的雁門,此時卻仍然是愁雲慘霧,陰風呼號。對於困守孤城中的隋軍來說,現在的日子是難過的,甚至每過一天,都如同是煎熬一般。城中已經開始限量供糧,聽說要不是因為城中的二十萬人,已經死了差不多一半。大家現在連每天的一幹一稀都不可能有,估計早就隻能喝著水一樣的稀飯了。

炎熱的夏天已經到來,每天的傍晚,城中的民夫健婦,都會在頭上圍著毛巾,到處收攏著一天戰鬥過後陣亡的士兵屍體。那一堆堆的將士屍體,被聚焦在幾處空曠的地方,在黑夜降臨時被燃成一堆堆的巨大火堆,惡臭的屍體焚燒味道飄蕩在整個雁門城中,到處都是這種讓人惡心的味道。

而每當城中焚燒屍體的時候,基本上雁門城外的突厥人也會將城下自家陣亡戰士的屍體撿回去焚燒。雖然中原人講究入土為安,草原人也沒有焚燒屍體的習俗,但兩邊都知道,在這樣的夏天,如果不及時燒掉屍體,萬一發生瘟疫,那將意味著什麼。

向往常一樣,當天色漸黑,城中城外又開始燃起了一柱柱巨大的黑色煙柱。那一股股惡臭隨風飄蕩,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又是在燒屍體了。雁門已經被圍了整整十天,在這十天中,突厥人在圍城的第一天和第三天進行了兩次大規模的慘烈攻城。光之兩次攻城,城中的守軍戰死者已經超過了五萬人。加上其餘的重傷不能再戰者,城中可戰之兵已經不足四萬人。

而突厥人同樣好不到哪去,特別是在第二天大規模攻城之時,天亮之後始畢的那一次堅持繼續攻城,給突厥人造成了巨大的損傷。城下十五萬突厥人,戰死者多達七萬,營中還有一萬多斷手斷腳的重傷殘疾兵馬。此時能戰者,已經不足一半人。三十萬南下大軍,突厥人隻剩下了一半。

自那兩次猛烈攻城之後,突厥人又進行了幾次攻城,但都隻是小規模的攻城,除了徒然讓雙方丟下一地的屍首之外,毫無意義。

李世民登城遠望,想看到他父親率著太原的河東軍主力大軍到來,但是一次次登高無望,看到的依然隻是那高高豎立在對麵的突厥金狼大纛。他失望了,灰暗的天空中,依然到處飄蕩著死屍的氣味,根本沒有一絲一毫有援軍到來的跡象。這種等待與期望,讓他都有些絕望,這是一種極度渴望又不可得的失望。

然後他又轉而巡視各處的哨崗和防禦部隊。這個時候各處城頭之上正在進行著交接班,一列列交了班的士兵,拖著疲倦的身軀往營地走去,腳步蹣跚。隊列裏大家的服裝真是五花八門,因為夏季,士兵們原來從河東出發時,大多都穿著春裝。眼下天氣炎熱,卻又沒有夏裝。眾人隻好將那破爛的夾襖軍服給扯開,把扯開的布片往身上掛,再在外麵批上鎧甲。有的士兵甚至連那點布片也懶得披,光著膀子在外麵套上明光鎧甲,看起來十分的狼狽。

看著自己的本部部下們走過,李世民心裏十分複雜。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兵們,都給餓得麵露菜色,走起路來仿佛隨時要倒下似的。他們辛勤勞累,缺睡少眠,沒有吃的,隻有饑餓;沒有安眠,隻有苦戰。步兵們舉步艱難,他們顫抖的雙手隻能勉強的持矛握槍。就連在戰場上威風顯赫的玄甲重步兵們,現在也不過是一群身批鐵甲的骷髏罷了。到了現在,這些身材高大的壯漢,甚至已經無法披戴起完整的雙層步兵甲,手執那沉重的鋼鐵長矛。

城中大量的將士們都受了傷,但是此時城中根本沒有足夠的藥物,隻能是若若挨著,一旦挨不住了,隻能是第二天成了黑夜中那火堆中的一部份。

不過即使如此,李世民的那三千被編入左屯衛為玄甲營的兵馬,仍然是此時城中戰鬥力驚人的部隊。每次戰鼓一響,號角一吹,麵對著攻城的突厥人,這支眼看著都已經要崩潰的部隊,卻又一次拖著鋼槍、彎刀殺了上去。

結束了巡城之後,李世民徑直來到了飛雲寺。眼下飛去寺已經被禁衛軍重重護衛著,自楊廣中箭之後,軍中各種流言不斷,不得已之下,昨日皇帝楊廣拖著傷勢裝著無恙的樣子再次上城頭撫慰三軍。在城頭之時,楊廣強忍傷痛,但是回到飛雲寺之時,卻讓禦醫們嚇了一大跳,皇帝的傷口迸裂,鮮血染紅了裏麵的數層衣服。沒有等到禦醫處理好傷口,楊廣就昏迷了過去,直到數位禦醫搶救許久之後才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