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節(1 / 1)

文寇所長隻是在白秀的家裏圍著火塘聽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傳聞。比如說某人要搞女人,女人不讓搞他就閉女人的尿,咒一念就閉了,女的三天拉不出尿來,來找他,隻要答應跟他睡,尿就排出來了;比如木匠使壞,在人家新婚床上釘釘子,原因是沒招待好吃喝。釘了釘子新婚夫婦床上爬上爬下就是搞不到一塊去。釘子一取就成了,還比如做房子使壞的,在門上畫凶符你不知道。等等。氣唬唬地回到鎮裏,鎮裏還在大張旗鼓地宣傳把水布鎮變成野豬繁殖基地,並將活捉野豬的懸賞提高到五百元,將倒閉的木材加工廠改造成野豬良種養殖場,還不知從哪兒請來了一個說話不利索的廣東人來傳授野豬養殖技術(聽說是聯營)。母豬是家豬,就是“鄂西大黑豬”,繁殖力強。已經將木材加工廠過去的職工宿舍改造成了比較規範的豬圈,上麵用鐵攔網(據說公野豬可以跳過四米高的牆)。並且將蔬菜隊劃出了一大片土地種野豬喜歡吃的白三葉、紅三葉及高羊茅草。聽那個廣東人說,一頭野豬一天要吃兩塊錢的飼料,如果加些草,就可省五角錢,而且草很使公野豬母家豬健壯,不會便秘,發情期長。兩年能生五次崽,一次至少十二三個。一個月哺乳,斷奶後就又可發情。家豬肉十七八塊錢一斤,野豬肉到了城裏的超市,就要翻一到兩倍。而且野豬與家豬雜交的這種野豬肉啊,皮薄肉細,吃起來不膩。

三頭母豬已經開始發情,隻等捉來的公野豬配種。真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

可領受捉豬任務的文寇所長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到哪兒逮豬去?還是公豬!我的天啊,天啊,天啊,母野豬呢?死的呢?母野豬也行呀。也有了方案,讓鎮上高三駝子的公豬(當地叫腳豬)來配,也是一樣的,一半家一半野血統,一樣皮薄肉細,瘦多肥少,野味不減。

在貫徹執行上級交給的任務方麵,崔鎮長可以說是不遺餘力的,而且道理還都冠冕堂皇,說起來還能催人淚下哩。

當然,文寇所長之所以愉快接受了這個任務,也與自己的隱秘有關。作為民俗學會會員,他在獵俗搜集整理方麵做了些什麼,全鎮子的人沒有誰知道,連派出所的人也不大清楚。反正,借著治爆緝槍,他的欲望得到了空前膨脹,他的由此而滋生的宏偉計劃,正在一點點實現,並且迅猛發展,離勝利幾乎隻有幾步之遙了——閻王塌子千斤榨呀,我愛你,我渴望弄到你,我渴望複原你,這失傳的偉大獵具,在神農架這個打匠輩出,野獸成群的山嶺中,你應該在我的手上重現,成為一種象征,一種獵人精神的象征,氣吞山河,吸海垂虹!它就是獵神,就是獵神啊!

有一個人正在悄悄向他走來,那就是獵王白秀的兒子白中秋。

不過那是在數天後,繞了一個彎子向他的拘留室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