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被困,兵臨城下(1 / 3)

眼看快要到冬至了,白天一天天短了下去。

關外的晚上已是寒風乍起。遠遠的,冀州城城門緊閉,整座城都像是縮進了沉重的殼中,看似安全地保護著自己。

寒風撼不動沉重的城門,便沿著縫隙鑽了進來,帶著急急地尖嘯聲,聽得人滿是寒意。

已經是三更天了,城門內那一小團篝火還在燃著,燒得黑紅的幹柴不時濺出些的火星劈啪作響,在安靜的夜裏格外地清晰。

篝火旁守城的契丹兵士換上了另一班人馬。換下來的士兵疲憊地向城中的帳篷走去。

城中遠遠地有狗吠聲傳來,和著城外隱約的野獸的嚎叫聲,在這冷清的夜晚聽來,更是多了一份心悸。

朝向城門的街道轉角處,剛剛搭建起來的臨時馬棚一字排開。健碩的戰馬也都靜靜地睡去了。幾個單獨隔開的馬棚裏,幾匹上好的戰馬似乎還有些精神,睜著雙眼四處張望著。

蕭婧蘭一個人倚著馬棚坐著,遠遠地往城門這邊望著,默默地看著守城的兵士換下去,又換上來。她身後一匹白色的駿馬,也在陪著她,不時低下頭去湊近她,輕輕蹭著她左邊臉頰上那一道深深的疤痕,似乎是試圖要為她抹平那道傷痕。因為這道傷疤,她總是在外人麵前戴著麵紗。

那是她的白龍,這樣上等的馬兒是通靈性的。似乎是覺察到了她的不安與茫然,白龍也有些不安地打著響鼻。

蕭婧蘭伸手撫著白龍,輕輕地搔著它的耳朵,這是她一貫安撫它的方式。她的另一隻手,卻是緊緊地捏著那隻錦囊。

精致的白色錦囊上,絲絲縷縷的金線勾勒出一隻舒展開雙翅的鳳鳥。明眼人一眼便看得出,那是蕭太後的物事。

白龍漸漸安靜了下來。蕭婧蘭又低下頭去看那錦囊,這錦囊裏的字條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究竟要怎麼做呢。她輕撫著臉頰上的傷疤,陷入沉思。

二十多年來,大宋和契丹兩國從未停止征戰。你來我往的交戰次數數不勝數。幾個月前,太後和聖上又親率大軍攻宋。

這一仗打的並不輕鬆,北麵幾座城池尚未攻陷,就已磕磕絆絆一路南下而來。

半個月前,攻下這冀州城之後,派大將蕭列銘領一萬騎兵留在城中,太後和聖上又繼續領兵朝洺洲而去。蕭婧蘭作為副將也在守軍之列。

蕭列銘比蕭婧蘭年長七八歲,生的一副標準的契丹人麵孔,濃眉鷹目,身材健碩,舉手投足間透著些狠利。按照輩分,他算是老將蕭撻凜的侄孫,一身本領也是蕭撻凜教授的。他既是蕭氏,又是名將族人,自然是驍勇善戰,帶兵打仗也有一套本領。人很直率,少了些心思,但也少了些謀略。

蕭婧蘭自幼跟隨太後,她的騎術箭術也多是蕭撻凜等人所授。同蕭列銘算是師出同門,又同姓了蕭,自然親切了一些。

契丹一直以來對女子從軍從政就沒有太多限製。蕭太後自己就是文韜武略,頗有帝王之風,如此折服了多少重臣。蕭婧蘭跟隨她左右,耳濡目染,也少不了許多豪情壯誌。

自蕭太後親政之後,更是鼓勵女子出將入相。蕭婧蘭自幼的一身本事就有了用武之地。

她手中有五千精銳女騎兵,此次也在守城之列。這一隊契丹姑娘都是武藝了得,雖比不上男人那般孔武有力,卻是靈活輕巧,自有一套破敵之術。沉重的馬刀絕不稱手,她們的武器多為長矛短劍,加上熟稔的騎術箭術,和堅實的陣法,如此在戰場上也有不小的建樹。蕭婧蘭本人就使得一副雙刀,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他們這次留在冀州城中,主要任務並非守城,而是要以冀州城為據點,突襲攔截北麵南下的宋朝援軍。主要目的就是拖住宋軍,為太後和聖上在南麵的攻城爭取更多的時間。

太後臨走之時,塞給她這個錦囊,並告訴她守城二十日,若到時不管什麼原因無法南下,便可打開。末了,太後還意味深長地對她說:“若二十日之後,仍在這冀州城中,你就照錦囊中所述去做。另外,那錦囊中的東西也許對你會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