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讓雁姬失望的是,他他拉s努達海竟然真是獨身回來的,並沒帶著端親王府的遺孤。是什麼讓事情起了變化呢?在老夫人、驥遠、珞琳歡喜地圍著努達海說話的時候,雁姬在默默地觀察著他。還好,這男人一點都沒變,就算月牙兒沒跟來,可他還是每句話都要提起她。
雁姬忽然有些迷茫,那個賤人若是不出現的話,那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難道要告訴自己,前生的一切都還沒發生,她還有機會挽回。也許,她這輩子能夠挽回丈夫的情愛,挽回兒女的敬愛,挽回婆婆的慈愛,讓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不再發生?
嗬,別傻了!一個被所有親人背叛,傷得心都死了的女人,怎麼還可能會天真地抱有那樣的奢望。讓這些人都去死,才是她應該做的。她要笑著,看到他們的結局。那一定會是十分悲慘,百般絕望,生不如死的結局。不就是因為有這樣的執念,才支撐著她回來的麼?!
重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人的命都隻有一條,這是天道。想要罔顧天道而行,總是要付出些代價的。雁姬的眼瞳黑而幽深,仿佛又看到了那血色陰森的煉獄——那個讓她受盡折磨,險些灰飛煙滅的地方。現在,她挺過來了,從深淵裏爬出來的感覺,真好啊!
“雁姬,你明日該去求見太後娘娘,一則是給娘娘請安,二則也去看看新月格格,看看她好不好,在宮裏住得慣不慣,有沒有人欺負她。把她孤身一人留在皇宮裏,真是讓我十分擔心。她那樣一個單純善良的少女,我真怕她受了委屈,也找不到人訴說。”
努達海柔和低沉的聲音裏,滿是對新月的擔憂。他的話讓雁姬回神,她不著痕跡地勾了下嘴角,抬起眼冷冷地瞪著努達海,道:“將軍慎言。皇宮裏住著的是這天下間最尊貴的,可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你這話若是傳了出去,他他拉家有幾個頭夠皇上砍的?”
“況且,端親王的遺孤是功臣之後,皇家怎麼會怠慢了,任由他們被旁人欺負呢。你這是不信任皇上呢,還是不信任太後娘娘,抑或是不信任後.宮主子們?那位格格隻要是個謹慎守禮的,皇家隻會給她尊榮,不會讓她難堪的。難道,那位格格有些不知禮?”
看著雁姬冷冰冰的樣子,努達海覺得好陌生。雁姬對他從來都是溫柔如水的,就算生氣也隻是嬌嗔幾句,卻不改笑模樣。而且,每次他出征回來,她都對他噓寒問暖問個不停,有時候讓他覺得挺囉嗦。可這次卻不同,這還是雁姬今天第一回跟他說話。
聽了雁姬的話,努達海也覺得自己有些失言。但他並不在意,反正他也隻是在家裏說說,身邊是他的妻母兒女,沒有外人不虞被人聽去。他以為雁姬在使性子,剛想笑著安撫時,竟然聽見雁姬懷疑新月的品行,這怎麼得了。雁姬說他可以,他卻不能讓雁姬如此揣測新月。
“胡說什麼!你知道些什麼,就敢說新月不好。新月是個難得的好女子,純真善良溫柔孝順,天生高貴卻平易近人。她身世孤苦卻不怨天尤人,反而堅強得讓人敬佩,孤身護著幼弟逃難,保全了端親王的血脈。這樣的好女子,怎麼可能不知禮。雁姬,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就失望了?那真是太遺憾了,更大的失望還在後頭呢。雁姬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勉為其難地說:“也許吧。”說完,便不理會那個怒發衝冠的男人,轉頭詢問管事中午的筵席準備得如何了。那老太太喜歡食肉,可得多為她準備一些花樣才行呢。
“哈哈,額娘難道是吃醋了?”珞琳此時還是很會看臉色的,覺得廳中的氣氛太尷尬,便打哈哈地說道。她小跑到雁姬的身邊,想要摟著她搖晃,口中還在說:“額娘放心吧,阿瑪跟您這麼多年恩愛,阿瑪才不會有旁的心思呢。不過阿瑪,我對那位新月格格也很好奇呢。”
雁姬不動聲色地移開手臂,讓珞琳撲了個空。珞琳卻沒在意,她的心思已經轉移到了新月格格的身上,又跑回努達海身邊,“阿瑪,新月格格真的那麼特別麼?能讓阿瑪您有這樣高的評價,把我都不知道比到哪兒去了。哎呀,我真想見見她啊。”
有了貼心小棉襖的解圍,努達海的臉色好了起來。他拍拍珞琳的肩膀,笑嗬嗬地說:“會的,會有機會的。這樣,明天你跟你額娘一起進宮,不就能夠見到了。你們的年紀相當,新月在宮中想必寂寞,你正好能去給她解解悶兒。你若能有這樣一個朋友,阿瑪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