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陽光明媚,萬裏無雲。可是,秦鶴鳴的心情卻是烏雲密布。他走在通往考場的路上,就像是踩在天空中的雲朵上一般,忽高忽低,他的心情也隨之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秦鶴鳴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任慧敏塞給他的信封裏,裝著一個大秘密。昨天晚上,他把信封拿回宿舍後,隨手塞到了枕頭底下。他本來想第二天原封不動的將它還給任慧敏,可是,枕頭底下鼓囊囊的信封咯得他睡不踏實。他動了好奇心,猜測著裏頭究竟裝著什麼東西,借著月光打進宿舍的光亮拆開了信封,從裏麵抽出一遝的作業本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從筆跡來看,是任慧敏的字,可內容全是關於育種知識的問題和答案。她抄這些東西給自己幹什麼?秦鶴鳴琢磨了好大一會兒,突然間好似明白了什麼,不覺得驚出一身冷汗。他還記得任慧敏最後告訴他,說這件東西是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再聯想到第二天的選拔考試,秦鶴鳴意識到,這極可能是任慧敏從父親那兒弄來的育種選拔考試答案。
這可怎麼是好?秦鶴鳴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睡在他下鋪的舍友郝耕田拿腳底板頂了頂他的床板,他才稍微安靜下來。可他還是緊張得幾乎瞪著眼睛,望了一夜的天花板。
天空中飛過一隻鳥,將秦鶴鳴的思緒拉了回來。莊稼地裏長大的孩子呦,他的品質就像這養育了無數中華兒女的黃土地般實實在在,來不得半點弄虛作假。眼瞅著就到了考場,秦鶴鳴突然轉過身,毅然決然地朝著考場相反的方向走去。
“鶴鳴,馬上上戰場了,你幹啥去啊?”
郝耕田也正朝考場走去,他中等偏低的個頭,國字臉上的兩道濃眉下卻襯著一雙眯縫眼,好像永遠都是剛睡醒的樣子,配上稍小了點的鼻子,鼻子下麵一張大嘴,生的兩片厚厚的嘴唇。人們常說“厚嘴唇的人笨嘴拙舌”,郝耕田卻恰恰相反,他是生活中的樂天派,每天過得無憂無慮,厚嘴唇裏總能利索地講出讓人開心發笑的話。
“我不參加考試了!”秦鶴鳴邁開大步,快速離開。他下定了決心,寧願不參加考試,也不能違背良心,在看過答案的情況下進考場考試。
“哎,你要當逃兵啊……”郝耕田想拉卻沒拉住,他隻好望著秦鶴鳴的背影歎了口氣,隻身走進考場。
“叮鈴鈴……”隨著鈴聲的響起,西北農校育種選拔考試正式開始。任重遠教授站在講台上,第三次將目光朝向教室裏的一個空位處望去。他多麼希望是自己剛才看花了眼,可是,跟前兩次結果一樣,那裏還是一個空位。本來,那裏應該坐著秦鶴鳴。
任重遠皺緊了眉頭,他走到另外一位監考老師朱賢聲教授跟前,小聲嘀咕了幾句,轉身走出了教室。
這會兒,秦鶴鳴正枕著雙臂躺在田埂上,嘴裏咬著一根雜草,眼睛盯著瓦藍瓦藍的天空。突然,眼前的藍天白雲變成了一張略帶怒氣的麵孔。
“任教授!”秦鶴鳴慢慢坐起來。
“你好悠閑!大家都要考試了,你卻一個人出來在這曬太陽!”
秦鶴鳴又慢慢站起來,沒有應聲。
任重遠進一步問道:“說吧,為什麼不去參加考試?”
“我……我不能……”
“你以為自己成績優異,我出的題太簡單,難不倒你是不是?”
“不是!”
“鶴鳴呀!”任重遠歎了口氣,說道,“我們國家好不容易從戰火紛飛的歲月中走出來,全國的老百姓終於過上了安穩日子。現在,正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站出來,為國效力,發揮才華,幫助我們的國家從貧窮走向富裕的大好時代。你不能辜負了國家對你們的期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