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2暴風雨前的黎明(1 / 2)

黑漆漆的夜,沒有一絲光亮,天空中堆聚的團團烏雲,像是壓在張正一心頭上的久久未能散去的陰霾,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來。張正一背著雙手,低著頭,頂著寬大的額頭,在自家院子裏從東走到西,又從西走到東,徘徊不定。這個能夠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呼風喚雨,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困難的中年漢子,越來越意識到“屁股決定腦袋”的道理,農校的黨委書記和一野二軍十六師三十八團政委的角色不一樣,搞育種工作和帶兵打仗更是兩碼事。

當年打淮海戰役的時候,後方有500多萬老百姓拿小推車給解放軍運送食物,連陳毅元帥後來都說淮海戰役的勝利是人民群眾用小推車推出來的。“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正是小推車的力量把張正一感動了,也讓他第一次意識到了糧食的重要性。戰士們上戰場打仗,要是吃不飽肚子,哪還能扛得動槍?後來,他親自帶兵從國民黨手中搶救出任重遠教授和碧玉麥種子,任重遠的妻子陳淑娟為搶種子不惜犧牲性命的行為,讓他大為震撼,也對一顆小小的種子產生了極大的敬畏。解放戰爭勝利後,張正一一直想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和平年代,老百姓最需要啥,不就是一碗熱飯嘛,他就義無反顧的選擇了農校!說實話,剛來的時候他的確很不適應,感覺特別別扭,看著一望無際的麥子,總有種有勁使不上的感覺,心裏那個急啊!就想著這一根根麥子要是一杆杆槍就好了!後來,張正一漸漸明白,麥子不是槍,但卻不見得不比槍重要!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一粒小小的麥種,看起來微不足道,卻是為新中國的千萬建設者提供能量的基礎和根本。張正一開始學著適應農校的育種工作,跟著大夥兒一起起早貪黑的下地勞作,在田間地頭接受風吹日曬。一晃好幾年過去了,當年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鑽地洞、躲炮彈,都一直沒變黑的他,來到農校以後,反而越來越黑。不過,這也是他一直引以為豪的,他始終認為,隻有通過親身例行的學習和了解,才能更好地領導農校的育種工作。

新中國成立後,國家的建設任務緊急而繁重,可農校重點研究的碧螞雜交麥卻好幾年沒能成功,張正一和任重遠一樣十分焦急。農校剛剛成立了育種小組,準備大幹一番,秦鶴鳴這下子卻把組長任重遠教授給氣到病房裏去了!“哎!”張正一停下腳步,抬起倒豎劍眉下的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仰望著黑洞洞的夜空,無奈地歎了口氣。他之所以愁得大半夜睡不著覺,正是因為秦鶴鳴。白日裏,他去醫院看望任重遠,任教授將秦鶴鳴取得第一名的真相告訴了他。

“人呀,總歸到底都有個命,什麼人該幹什麼,都是上天注定的。這不是迷信,而是一個人生來就有的天賦!”知道了秦鶴鳴隻做了一道題的事,張正一非常驚訝,任重遠教授給他解釋,秦鶴鳴在部隊上可能會取得一定的成績,但若留在農校,憑借他的育種天賦,一定會做出最大貢獻。

任重遠又懇求說:“張書記,你是農校的一把手,我真心希望你能為農校著想,無論如何要把秦鶴鳴留下來!”

張正一心中暗歎,這實在是一項難以完成的任務!他本來是要引薦秦鶴鳴去參軍的,可是現在,為了育種工作,作為農校黨委書記的他,義不容辭必須要把秦鶴鳴留下來。兩難啊!張正一夾在中間,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咚咚咚!”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路。這麼晚了還有誰來?張正一疑惑打開門,看到了老戰友劉勝利。

“你夜貓子啊,二半夜的過來啦,有啥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