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散文(6)(2 / 3)

走近又走遠。走近,是一團人文的氤氳;走遠,則又散入曆史的風煙。回望中,沒有不散的筵席,古柏則愈見蒼老。日日走過街頭巷尾,感覺總有幾分陶然不無惆悵。

(原載於《作家筆下的龍岩》,海峽文藝出版社2010年出版)

汀州八景

“一川遠彙三溪水,千嶂深圍四麵城。”州城四麵環山,一水環繞。四麵的山連接起來,且山外有山,自是無有窮盡。但城中還有一山,因山形如龍,便叫臥龍山。山上多是鬆樹,長得鬱鬱蔥蔥。晨昏陰雨,山上時有霧氣漫起,叫“龍山白雲”,為汀州八景之首。此景的特點是:“雲在青山外,山在白雲內。”雲山霧罩,一團氤氳。城牆依山而築,然後沿江南伸,再折而向西,這便大致可以畫出昔日城池的輪廓來。城牆與江流的交會處有一潭,叫龍潭。龍潭邊多有巨石古木,上建一閣,為雲驤閣,布成“雲驤風月”一景。宋代的陳軒在《雲驤閣》詩中說:“瓦流雙澗碧,簾壓亂山青。佛刹盤深崦,漁蓑散晚汀。”詩中所說的瓦流澗碧,於今隱約可見。再如明人胡祖熹的《題雲驤閣》:“風月誰為主,江山此勝場。泠然輕兩腋,會欲與雲驤。”詩以表意為主,頗有超然飄舉之思。

登上龍山,舉目而望,則六景都在江的對麵,即在環城而繞的青山中。與臥龍山隔江相對的,也有一座山,但低於臥龍,似有朝拜之義。因之“拜相青山”,也成一景。此山多巨石,仿佛劈削而成。傳說古時曾有幽人煉丹於此,石室中尚留丹灶。於是“霹靂丹灶”,又成一景。往南看,有朝鬥岩,景為“朝鬥煙霞”。清代人黃衝天在《朝鬥岩》詩中說:“一汀勝景倩盤桓,劇愛幽岩辟大觀。”此景與龍山白雲對照,頗有可觀。清代揚州八怪之一黃慎也寫有《遊朝鬥岩》:“難分苦竹青千個,細數浮花紅一溪。”翠竹浮花,寫景如畫。最南邊的寶珠峰,則有“寶珠晴嵐”一景,仍與山嵐相關。宋代人張憲武寫有《龍珠山》詩:“萬疊崇崗揖臥龍,一峰珠頂翠淩空,西溪潺湲彙江口,流入山峽南轉東。”山臨江邊,江水即由山腳繞彎而過,流向遠方。

往北看,“蒼玉古洞”在東北方向,宋代即有名,當時人多有題詠。如陳軒的《蒼玉洞》:“截斷蒼天百尺崖,崢嶸相倚洞門開,天生隻隔紅塵路,不礙浮雲自往來。”又如郭祥正的《蒼玉洞》:“片片冰崖裂,淙淙雪浪深。舉頭看白鷺,相伴洗塵心。”再如蔣之奇的《蒼玉洞》:“蒼玉門徑闊,白雲庭院深。鄞江一丈水,清可照人心。”於詩中可見江流繞著山崖,洞中景象清幽,惜乎此景毀於抗戰時日寇的飛機轟炸。再往上就是“通濟瀑泉”,明代人胡祖熹的《題通濟瀑泉》中說:“誰將一片玉,掛壁鳴清琴。看山此得意,流水是知音。”可見此景的特點是懸崖飛瀑,流水清音。再如周烜的《通濟岩》:“一派寒流萬壑秋,峻飛通濟有源頭。夜涼遙纏西岩月,仿佛珠簾下玉鉤。”寫山岩月色,甚有畫意。

舊時許多地方都有八景或十景之說,本意或許是將地方上的景致提煉出來,以便暇時有個登臨去處。汀州也不例外,且八景於城中都視野可及,甚為緊湊。登山臨水,勝景盤桓。若懂得一些背景,有曆史文化方麵的知識及修養,還有助於延伸或拓展觀照的角度。

(原載於《閩西日報》2009年8月27日)

龍山鬆

汀城中這座山,蜿蜒如龍,便叫龍山。龍山上,鬆樹居多。滿眼望去,幾乎可說清一色的都是鬆樹。晨昏陰雨,山上時有白霧漫起,叫“龍山白雲”,為小城八景之首。這景點是從前就有的,大可表明一種延續。雖說樹木也有新陳代謝,但山上尚有不少古木。隻要是老樹,尤其是年老的鬆樹,便天然地具有畫意。樹幹不盡是直的,但彎得恰到好處。樹枝盤旋開去,如墨畫成,卻顯得遒勁有力。枝上的葉子不多,愈顯古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