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散文(6)(1 / 3)

及至民國,即20世紀二三十年代,長汀與瑞金相鄰,為中央蘇區的重要組成部分。革命鬥爭風起雲湧,如火如荼,曆史翻開了新的一頁。相關史事,於偉人毛澤東的詩詞中多有表現。如《清平樂o蔣桂戰爭》:“紅旗躍過汀江,直下龍岩上杭。收拾金甌一片,分田分地真忙。”再如《蝶戀花o從汀州向長沙》:“六月天兵征腐惡,萬丈長纓要把鯤鵬縛。”豪情滿懷,寫來極有氣勢。然正如偉人所說,為有犧牲多壯誌,幹革命就會有犧牲。瞿秋白被捕後,便就義於長汀城西的羅漢嶺上。其絕筆詩是這樣的:“夕陽明滅亂山中,落葉寒泉聽不窮。已忍伶俜十年事,心持半偈萬緣空。”景象不堪,但更重要的是心持半偈。偈為佛家了生死之時的感悟,可比於心中的信仰。心持偈語,萬緣俱空,可見還是信念最重要。

(原載於《名城汀州》2008年10月30日)

紀曉嵐與汀州古柏

《四庫全書》的集存,是乾隆文治武功的一麵。然正如魯迅所說,既是保存舊籍,卻也不無刪改,為的是更便於統治。而將許多讀書人聚在一起,有點事做,也便於約束。作為清代的大學者,紀曉嵐編著有《四庫全書簡明目錄》,但他又是一個不無情趣的文士,寫作了《閱微草堂筆記》。《閱微草堂筆記》與蒲鬆齡的《聊齋誌異》,可視為清代筆記小說的兩個代表,卻是不同的趨向。紀曉嵐筆記小說的寫作,也可謂一種閑情偶寄,卻不似蒲鬆齡那樣憤世嫉俗。

就在《閱微草堂筆記》中,有這麼一則:“福建汀州試院,堂前二古柏,唐物也,雲有神。餘按臨日,吏白當詣樹拜。餘謂木魅不為害,聽之可也,非祀典所有,使者不當拜。樹柯葉森聳,隔屋數重可見。是夕月明,餘步階上,仰見樹杪兩紅衣人,向餘磬折拱揖,冉冉漸沒。呼幕友出視,尚見之。餘次日詣樹,各答以揖。為鐫一聯於祠門曰:參天黛色常如此,點首朱衣或是君。此事亦頗異。”紀曉嵐是儒生,雖不是“子不語怪力亂神”,但站在儒家的立場,是不必向樹神下拜的。至於其筆下所寫,究竟是什麼,也不必過於深究。因為就筆記小說的內容而言,且不管它是神是怪,反正不離誌怪。讓我感興趣的是紀曉嵐筆下寫到的柏樹,至今青翠依然。兩棵柏樹相距不遠,峭然直上,卻又相依相伴。那兩棵柏樹是唐代就有的,即便在紀曉嵐所處的時代,也早已是黛色參天了。古柏森森,顯出一副蒼然,這是經曆風雨而不被摧折的神態。樹色總是陰陰的,籠罩著庭院深深,映襯得瓦色流碧。就在柏樹密匝匝的年輪裏,有一圈可以表明紀曉嵐曾經來過。且不管他當日究竟看到了什麼,那月光之下閑庭信步的情趣還是可以領略的。流連於其中,自有一種文士的意趣。時光如流水,盡管年代久了,但古柏尚在眼前,給人的感覺或許是一切並非那麼遙遠。

《閱微草堂筆記》中,篇章甚多,這樣一則誌怪文字很容易沒於其中。而將其打撈出來,自是不無一種地域的因素,或者說就是基於地域的人文關懷吧。紀曉嵐走過的地方不少,采集來的見聞更多,如此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都可從中有所發現。若將此種發現與現實參照一下,不無意趣。這既足以豐富地域的文化特色,又可以寄托情懷,其實就是一種走近的方式了。當然,有的軼聞掌故不見得都已記在書上,仍可以口耳相傳的。還有一則與紀曉嵐有關的掌故,就是如此。據說他當日視學到此,在款待的宴席上,菜是很講究地端上來的,有白斬雞、麒麟脫胎、甲魚遊江等。而由菜名引發,便展開談話的話題。其中,有一盆湯是上甜點前用來洗湯匙的。為了好看,麵上灑了一些蔥段。紀曉嵐不明所以,舀了起來就喝,並問是什麼菜。接待的官員不便說破,情急智生,就說成“青龍過江”。於是小城宴席上,這一碗供洗匙用的湯就有了一個別致的名稱“青龍過江”。往後,紀曉嵐也就成了宴席上的一個話題。每逢端上這碗湯來,打趣的人就要說一句:這是紀曉嵐喝過的。紀曉嵐喝過一口洗湯匙的湯,可以說於其人無損,但卻讓許多沒有從文字中體認到的人也識得了紀曉嵐,一個大學士、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