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羈(1 / 2)

引言

我寫這部小說是為了兒子。

兒子在一篇日誌中說:

日誌到這裏本就該劃上句號了,但今天的一件事,又實在忍不住要說。我爸前一陣回老家四川去看一些以前的同學,周末先我一步到家,帶回2張DVD盤,今天和我一起看的。盤裏刻的是今年2月我爸初中同學的一次聚會,紀念畢業40周年,我爸因為工作忙並沒有去。他們這屆是共和國的同齡人,見證著中國的成長,經曆了太多太多。令我感慨的是40年後,大家還能聚在一起,參加聚會的有30多人,其中有半數連爸爸都認不出來了,直到他們挨個介紹著自己及當年的外號,講述著40年前及40年中的點點滴滴,相信這些也鉤起了爸爸的回憶,看得出來爸爸對於那次聚會沒能趕去參加是頗具悔意的。我生在北京長在北京,四川話基本一句都不會說,聽也隻能聽懂一小部分,到了難懂的地方爸爸主動給我翻譯,看著一張張年過半百的臉,看著一張張臉上都掛著由衷的笑,給我留下的絕不僅僅是感動。40年,坎坷的40年,人這一輩子能有幾個40年,40年後30多個初中同學還能聚在一起,我真的很羨慕。很難想象,40年後我們呢,那時的我們還能像現在一樣嗎,寫著網絡日誌,聊著QQ,有機會就一起出去聚聚,有興致就一起吃個火鍋,喝個小酒,我們能做到嗎?我不曉得,讓時間去見證吧,珍惜現在的點滴,希望40年後我們還是朋友,一生的朋友。

兒子這段話是在大學時寫的,當我看到以上這段話時,已是5年後的2012年10月,兒子已病故而離開我了。為了兒子,為了他對我這一代人經曆的認知,我丟下手中原本正在寫作的東西,先寫這一段。

很多年前,我就想把這段經曆寫出來,卻因故未能動筆。兒子英年早逝,讓我悲痛之餘,感到震驚,一種迫切的震驚:即便是在非戰爭的年代,人也隨時有可能離去。

逝者如斯,我若再拖,連那段逝去的歲月也對不住了。

——謹將此書獻給兒子及那一段歲月

山茅於2014年10月

第一章不羈

1968年12月22日是冬至,冬至是一年中白天最短,夜晚最長的日子,也表示天氣開始冷了。當年卻因一句話,使那個冬天熱火朝天。當天的《人民日報》上刊出最高指示:“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說服城裏幹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學畢業的子女,送到鄉下去,來一個動員。各地農村的同誌應當歡迎他們去。”

當得知這個消息後,李軾在大街上轉了一圈,滿眼都是遊行的隊伍,鑼鼓喧天。他覺得這最高指示像一把火,把這個冬天烤熱了,嚴寒被打破了。一天之間,******的這一句話把全國的二千多個大中小城市搞得熱火朝天,千萬家庭徹夜未眠。

最高指示見報後的第一天,吳能到學校看看。他琢磨著上山下鄉這件事,之前他已經有好久沒到學校了,曉得上山下鄉的消息後,想找一些同學問問。校園依舊,綠色掩映著教學樓,不過樹木有點蕭瑟了,畢竟是寒冬了。沒等他找到人,找他的聲音倒先響起了:

“老吳,報名了嗎?”武興華在學校找到吳能,興衝衝地問。

武興華是高67級的學生,吳能是高66級的學生,他們都是一個學校要好的同學。相識幾年了,武興華將吳能當作自己的男朋友,她已經打聽好,學校按班級安排學生下鄉落戶,也允許同學間的自由組合。她希望跟吳能一起走。

“沒有。”

“老吳,昨天遊行咋沒見你,幹啥去了?昨天大街上都是遊行隊伍,那場麵太壯觀了。”昨天的興奮還留在武興華臉上沒有褪去,說話時還那樣容光煥發。

“沒幹啥?”吳能沒好意思說昨天他也在大街上,隻不過他沒有參加遊行,是在街邊上看鬧熱。他已經有一年多不去湊遊行這種鬧熱了。

實際上文化大革命運動“革”到如今,已經沒學生啥事了,學生們基本上沒啥活動了,昨天的遊行再次把一些學生的熱情又激發起來。吳能明白武興華為啥那樣興奮,她覺得學生又回到舞台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