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閉目緩一下,不遠處的響聲卻在此刻傳入耳裏,“老王呀,你看夠不夠,不夠我繞到那棵樹上去。”
葉茂自然能聽出這是林繁的聲音,皺眉看去,醫院角落種著的幾顆栗子樹正在詭異搖晃著,而那隻皮猴子就站在一節較粗的枝幹上用力搖晃樹枝。
“夠了夠了,快下來撿,哈哈哈,都砸到你兒子了,一頭毛刺著,瞧把它嚇得,你快下來看。”
“傻蛋啊你,瞧你老爹的,看到沒,像這樣搓一下,一捅開,裏麵全是好吃的,不幹活對不,不幹活待會兒可沒你吃的啊。”
葉茂看見林繁嗖的從樹上躍下,立馬又半蹲著跟一隻大狗搗鼓起來。
“要不你給老子頂個看看,就一分鍾啊,能頂幾個就給你吃幾個?”
那隻金毛愣愣站著,由他放栗子在它腦袋上,掉下,再放,林繁瞪它,它就咧嘴傻笑著,尾巴呼啦呼啦掃著落葉。
他是知道林繁養了條狗,平日上班的時候就寄養在門衛老王那裏,這段日子,林繁早和院裏上下混了一通熟,這不,連後院的栗子也惦記上了。他看著欲皺眉,嘴角卻不由上揚,手掌本能的揉按著痛處,稍一點暖意,令胃部好受了些。
“不過我說你也真敢起名,你兒子叫什麼不好,怎麼能叫毛毛呢?上回我想喊它進屋,這倒好,院長的車就從我門前過去,嚇得我硬生生把毛毛兩個字吞了下去。”
“奇了怪了,我養隻金毛叫毛毛再正常不過了,咱□□當年都沒下禁令養狗不準叫毛毛呢。”
“歪理,你有種當著院長麵說去,我怎麼隻看見他訓你的份,被他知道了,刷刷兩下,你兒子就得剝皮進鍋。”
“嗬嗬,我這不是跟你這逞下威風嘛,你怎麼就知道院長大人的小名叫毛毛呢?就算是他能承認嗎?再說平日你寵我兒子寵得午飯大肉全進它嘴的,你舍得它被那法西斯折磨至死?”
“那保險起見你改個名字唄?”
“貝貝,寶寶……”葉茂看著林繁低頭大聲喚著,直到還是一聲“毛毛”,金毛嗖的竄到他腿邊,又是一通扒拉。他的狗原來叫毛毛,葉茂沉眉,臉色暗沉了幾分。
“看見吧,我這也是沒辦法,他要是介意就介意去唄,那個人天天沉著個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五百萬似的,不是和別人過不去,是和他自己過不去。這片烏雲罩別人頭頂,了不起來場雨,他自己天天下麵待著,嘖嘖,容易短命的啊。”
葉茂聽了,良久隻是自嘲地笑起來。
那絲熱度迅速退去之後,汗水被冷風吹幹了,隻餘下周身冰冷。他放下手,起身站直,用正常的步速朝大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