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貴妃醉酒
他頭也不抬,冷冷的說:"日本人,我不見。"
我的憤怒立刻被理智壓抑了,作為一個中國人,他的行為是可以理解的。
酷熱襲來,這已經是到北平來的第一個月了。我簡直難以忍受這種悶熱的天氣,辦公時無法集中精神,桌上放著厚厚的軍事文件。
我卻一個字也不想寫,我敞開襯衫的領口,對著電扇吹了一會,忽然聽到大佐叫我。
"齋藤君,把這份文件送到司令那去吧。"
"是。"我進到大佐房內,向他行了個禮,匆匆出去了。
還記得四年前離開京都老家時的心情,身為次子的我無法繼承家業,盡管我對能劇十分熱愛,但也知道這不是一份可以讓自己前程似錦的職業,告別了家鄉,高中畢業的我參軍了。
經過半年的軍訓,我就被匆匆派往了中國東北,為了使自己從這些新兵中脫穎而出,我付出了最大的努力,由於我字寫的不錯,又很會辦事,不久就被調去做了一名文職,如今我已是上尉,相信少佐軍銜離我已不遙遠。
雖然沒有參加過幾次戰鬥,可我的身手還算不錯,深得大佐信任,有些事就交給我全全負責了。
從司令那裏回來,我又陷入工作中。
已經忙碌了整整一個月,完全沒有休息的時間,更別說女人了,雖然這裏也設立了軍人娛樂所,也有藝伎館,一般情況我還是不去的。特殊的時代,人的囧囧和感情都扭曲了,雖是男人卻已經失去了談情說愛的資格,變得隻能像動物一樣在女人身上發泄了。
辦公結束時,我夾著皮包走出司令部,迎麵碰上秋山靜,他是我同住的室友,一名高級軍醫。
"齋藤君,今天真早啊,我們出去消遣一下吧。"難得他也會說出這樣的話,平常他隻會每天關在自己的房裏看書。
他個頭不高,大概矮我半頭的樣子,很斯文的那種,皮膚也很白,他有潔痞,每天都要換幹淨的衣服,一周至少要洗四次澡。
"咱們去聽戲吧?"秋山靜成美提議。
"中國的能劇麼。"以前在東北時到是看過兩次,感覺挺神奇的,和我從小學的能劇有些類似呢。
"對啊,我想你也會喜歡。"他笑了笑。
我們二人雇了一輛黃包車往戲樓駛去。
相比來說司令部所在的東四還算富人居住地,越往南走,住的就越是一些貧民百姓,我對北平的感覺說不好壞,隻是感覺他有些靜。
到了劇場門口,買了票,找了個不錯的位置坐下。
還沒開演,我們隨便點了幾盤幹果坐著聊起天來。
"今天是紅角陸羽霖演貴妃醉酒,運氣還不錯。"成美說道。
"很有名麼?"
"是啊,隻要是他演出場場爆滿。"
我環顧四周,幾乎所有的位子都坐滿了人。聽戲大概算是百姓們不多的娛樂之一吧,這裏的人似乎對電影不太感興趣。
隨著樂聲響起,戲開演了。
悠揚的調式,聽起來卻是那麼的舒服。
主角終於粉墨登場了,一位衣著華麗的楊貴妃邁著輕盈的步子緩緩上場,他的眼神是那麼嫵媚,姿態是那麼娥娜。
我看的呆了,連朋友說話都沒聽見。
台下一片叫好聲。
"齋藤君!"
我這才側過臉:"怎麼了?"
"你都看呆了,我問你要不要茶水?"
"要,你隨意。"說著又將目光轉向台上。
貴妃叼起酒盅,彎下腰,那神態真似醉了一般,透著迷人與xing感。
又是一陣叫好聲,我也跟著鼓起掌來。
"不是我打擊你啊,台上可是男人哦。"成美端起茶碗,對我笑了。
"哦。"不過這個男人把一個美麗動人的女子塑造得如此逼真,不由得佩服起他來。不知道這卸了妝後的臉是個什麼樣子,我很好奇!
戲結束的很快,我感覺沒有過足癮,興衝衝的對成美說:"我想去後台,認識一下這個人。"
"啊?"他大吃一驚。
"你在這裏等著我,我要請他吃飯。"我起身往後台走去。
一個像是管事的人站在後台邊收拾東西。
"您好,我想找陸羽霖先生吃頓便飯,能麻煩通傳一下麼?"我很客氣的問。
管事的直起腰,見我是個日本軍官,有些不高興的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最左邊的一間屋子。
我跟在他後麵,站在了門口,敞開的門裏傳出一個男子高亢的聲音。
"這種事還來問我!"
我走進門,看到一個男子正對著鏡子卸去臉上的油彩。
管事的站在一邊,耷拉個腦袋。
他頭也不抬,冷冷的說:"日本人,我不見。"
我的憤怒立刻被理智壓抑了,作為一個中國人,他的行為是可以理解的。
管事的發現我已經進來了,有些慌張,對著卸妝的男子低聲說:"先生,人都來了。"
顯然這個人就是陸羽霖。
他回過頭,掃了我一眼,帶著淡淡戲妝的他臉上掠過幾分驚訝,他又將臉轉了過去,繼續卸妝。
"陸先生,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請您吃個便飯而已,我參軍之前跟著家父學習能劇十幾年,今天看了您的演出,感覺很不錯。"
他停了一下,沒吱聲,又繼續換下衣服。
"陸老板今天身體有些不適,您改日吧!"管事的向我說,卻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我會在外麵等著您的。"說著我轉身離開了房間。
我和成美在戲樓外等著陸羽霖出來,已經過了半個小時還是不見人影。
"可能人家已經從別的門出去了,我們回家吧。"
我仍舊不放棄,還站在原地等。
又一個小時過去了。z
"你先回家吧,成美,我不信他不出來。"我望望有些疲勞的他,帶著歉意說。
"好吧,你別等太久了,我回去了。"說著就上了一輛黃包車,朝北走了。
天已經逐漸黑了下來,我掏出懷表,已經九點了,再怎麼著也快出來了吧。
當我把懷表收進兜裏時,幾個人從戲樓走了出來。y
一個帥氣挺拔的男子,望了我一眼,堂而皇之的叫了輛黃包車。
他真是個大膽的中國人,這讓我更對他這個人產生了興趣。
"陸先生,我等你兩個小時了,我們走吧?"我走到他麵前笑了笑。
他轉過臉,冷冷道:"黃軍閣下真有耐心啊。"
"是啊,不經常這樣。"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