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槍聲在灤河的岸上發作了。
灤河以西的中國軍,除了大部分遠遠地向望府台方麵撤退了以外,全都躲在灤河西岸的掩蔽部中;他們用機關槍向那灤河以東的沙灘上漫布著而進行撤退的中國軍射擊,製止他們的接近,掩護一連工兵在灤河橋上施放地雷,爆破灤河的橋梁,因為這是上官的命令,灤河的橋梁必須在此時立即加以爆破,要使凶猛的敵人在追襲的途中受了阻遏,而落後在灤河以東的中國軍的殘餘隊伍,無論多少,為了戰略上的需要,也隻好任其犧牲!
激烈的戰鬥開始了。漫布在灤河的沙灘上的中國軍,現在全都臥倒。在沙灘上作著蛇行,接近著橋梁的先頭的部分,受了強烈的機關槍的掃射,都失去了自製的能力,高舉著的手和手裏握著的槍起了分解,一個個的倒下了。
用杉木和高粱葉薦成的板平的橋梁,他們也不能在上麵再作一刻的攀附,都順著橋梁的左右滾進灤河的水中。但是在後麵繼起的隊伍又向著橋梁的這邊實行猛烈的進襲。在他們的後麵,還積塞著無數的精悍結實的騎兵。而騎兵的後麵,遠遠地和盧龍城相接的黑灰色的一線,也開始了急激的鑽動,晶亮的陽光照耀著他們身上懸掛著的金屬物,至於使它們發出銳利的閃光,並且交錯地互相輝映。……他們的進襲是可怕的,在橋梁的一端工作著的一隊工兵,終於給幹淨地掃清了。他們的無數的槍口都集中在工兵的身上,子彈在空中卷旋著,結成了鐵的急流,像從高趨下奔瀉著的流水,衝激著橋梁上的工兵的屍體,使屍體在橋梁上起著跳動。這當兒,灤河西岸的掩護部中,那最活躍的機關槍至少有五架左右,憑著戰鬥所必需的沉著和鎮靜,這些機關槍的射手握有充分的餘裕,而況這射擊的距離是太短了,他們一麵使機關槍疾速地發射,一麵監視著他們的目的物,甚至還可以叫他們所發射的子彈在每一目的物的身上取得了最平均的分配。這戰鬥從早上六點鍾起,一直繼續了兩個鍾頭之久。而其間,火線是繼續地展長著,因為那精悍,結實的騎兵決意把橋梁放棄了,卻在進行著渡河。
兩個鍾頭過後,據望府台軍部所得的報告,灤河以西的隊伍已經確實地執行了把灤河的橋梁爆破的命令。所有的退兵也大部分都集中到望府台方麵來了。中國軍在漫山遍野的潰退著,日本飛機的鷹眼遠遠地一望,這一片向來為他們所熟習的白色發亮的土地,這時候該是發腐而茁發了菌類似的變成黑灰了吧。那麼,他們的巨量的炸彈可還要毫無顧惜地拋擲下來,為著克盡掃除的職任。
日本飛機炸彈的轟炸是更加猛烈了。這轟炸線似乎決定在望府台附近的周圍,從望府台到野雞陀之線還是頗為緊張的,至與陀子頭,就較為和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