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老槐!什麼命運不濟的,隻恨我們沒能力,沒膽量。你不用說別的,張老虎從前不也跟咱們似的,這會子人家竟置地買屋子闊著呢!”老槐聽見老馬這話,由不得歎了一口氣道:“罷呀!

張老虎雖是闊了,那孽也就造得不小,他把人家馬寡婦的家當搶了來,聽說他還把人家十七歲的姑娘給禍害了,這是什麼德行!?

……闊也是二五事,不定那一天犯了事,叫他吃不了,兜著走……那樣還不如咱們窮得舒心!”

“得了,老槐!咱們別談論別人,你再接著說你的!”老馬仰著身子睡在草鋪上,對老槐說。

老槐果然又接著說下去道:“頭一個月我也不知道我要了多少,反正除了我吃的還剩下四塊錢,我趕忙托了個鄉親,帶回家裏去了。第二個月我要的更多了,而且臉皮也厚,大街上公館門口都去……這會子每月好的時候,除了吃還能富裕二十多塊錢呢,比幹什麼買賣不好!”

“正是這話了!這個年頭哪有什麼好事輪到咱們……老槐,再混兩年在老家裏置三四十畝地,你自然要回去,可是我是無家無業的呢!……”老馬說到這裏心裏有些傷淒,老槐也似乎心裏有點悵悵的,想到千裏外的瞎媽和老了的爸爸再也提不起興致了。

夜幕沉沉的垂於宇宙,這破廟裏,隻有星月的清光,永不見人間的燈火。這些被人間遺棄的乞兒,都漸漸進了睡鄉,老槐和老馬也都抱著淒愴的心情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