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菲一探鼻息,他還有呼吸,於是讓小廝先背老者到帳蓬裏暫歇。那小廝有些纏夾不清,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求葉菲救他家老爺的性命。
葉菲拉了兩次,沒能拉他起來,反而被他磕在地上的腦袋濺起的水花濕了裙袂。
“扶老丈起身。”葉菲接過翡翠手裏的傘,擋在她頭上,對她道。
老者虛胖,翡翠試了兩次,連他的上半身都無法扶起,反而一身都濕了,冷得直打寒顫。
葉菲無法,道:“先回去叫人吧。”
兩人走到樹林邊沿,一眼瞧見華陽侯帶人過來,葉菲鬆了口氣,道:“義父……”
華陽侯也鬆了口氣,一把把葉菲擁進懷裏,道:“你沒事就好,可嚇煞為父了。”
如果在府裏他是不怕的,現在這樣的天氣,又在樹林子裏,誰知道裏麵有沒有野獸,有沒有比野獸更可怕的壞人,用求救聲引誘人進去,做些不法事呢。她一個小姑娘,怎麼能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
葉菲見他真情流露,而且沒有因為她是“仙女”,會百毒不侵而置之不理,心下感動,三言兩語把樹林裏的情況說了。
兩個侍衛一人一邊把老者抬進帳蓬,小廝哭天抹淚地跟隨,進了門便給華陽侯跪下,求他求他的老爺。
華陽侯感概道:“這小子倒忠心。”
葉菲把了脈,讓人煎了薑水來,吩咐多放糖,讓靈芝喂他喝下去。熱薑湯下肚,老者很快睜開眼睛,迷茫地道:“我這是在哪裏?”
換了幹淨衣裳的小廝撲過來,哭道:“老爺,您遇見貴人了。”
老者慢慢坐起來,看對麵似笑非笑的華陽侯半天,道:“老朽好象曾經見過你。”
華陽侯點頭,道:“我也曾經見過你。”
葉菲意外,道:“你們認識?”
華陽侯道:“龐澤,現在官拜吏部侍郎了吧?你這是上京赴任?”
龐澤點頭,道:“貪圖趕路,中午飯沒吃,所以暈倒了。近些年來,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隻要少吃東西,必然不濟。”
葉菲笑道:“我早讓人備好了,您先將就著吃吧,都是甜的,合你的胃口。”
碟子裏四色點心,可不都是甜的。
龐澤也不客氣,大嚼起來。
華陽侯道:“慢點慢點,沒人跟你搶。”
把四碟子點心一掃而空,龐澤拍拍肚皮,道:“舒服多了。”
他由小廝侍候更衣,葉菲道:“義父,這人既是吏部侍郎,怎會落魄至此?”
華陽侯笑道:“他是有名的清官,也是一個小氣鬼,估計身上的幹糧吃完了,又舍不得上行腳店吃飯。唉,為省一頓飯,把命丟了,不值當啊。”
可不是,有什麼比命還值錢呢。
龐澤換了華陽侯的衣裳出來,便催著小廝去找毛驢:“快去,一定在樹林子裏。”
華陽侯哭笑不得道:“這樣的天氣,你想連小廝都凍病啊?不過是一頭毛驢,走失就走失罷,我送你一匹馬如何?”
龐澤道:“你說話可得算話。”
華陽侯一副:“瞧瞧,就是這麼小氣的樣子。”
龐澤這才彈彈衣冠,鄭重向葉菲鞠躬:“多謝五小姐救命之恩。”
葉菲還禮,道:“不敢。龐大人還是得多多注意飲食,萬萬大意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