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於才人(1 / 2)

於瑾瑢的爺爺是個很有才的人,奶奶是個很有才的人,外公是個很有才的人,外婆是個很有才的人,老爸是個很有才的人,老媽也是個很有才的人,換句話來說,就是她全家都是很有才的人,隻有,她除外。

作為這樣一個才三代,這樣一個從正能量家庭完全逆生長出的奇葩孩子,於瑾瑢一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混吃等死,最大的勵誌就是成為純粹吃貨。

老天爺對她這種完全不符合自然規律的成長結果,表示非常的慘目忍睹,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趁著她嘴饞出去吃夜宵的機會,老天爺一個天雷劈下來,華麗麗的讓她魂穿了。

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

宣徽六年二月,這個冬天從去年延續到今年,又冷又長。

中宮鳳儀宮,和殿外的銀裝素裹不同,殿中一片溫暖和諧,各色妃嬪或嬌或媚或美或柔,氣質優雅、言笑晏晏的互相恭維著,氣氛祥和。

妃嬪隊伍的尾巴,於瑾瑢瑟縮的坐在門口當風口的位置,手裏抱著已沒有多少熱氣的暖爐,隻覺殿中的溫暖歡笑離她很遠很遠,輕輕的跺了跺已經快凍僵的腳,她嗬出一口白氣。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天,她也生病了三天,如今才算“大病初愈”,第一次來參加皇後娘娘主持的每日後-宮早間大會。

對於初次參會的於瑾瑢,這次大會給她留下的深刻印象隻有一個,鳳儀宮主殿當風口的位置太冷了,她嚴重懷疑,蹲門口的那個小太監絕對是故意放風進來的。

前一世,於瑾瑢最怕的事情之一就是冷,所以懶散的她,幾乎一個冬天都縮在空調室裏冬眠。

但看現在的情況,她想冬眠是肯定不行的,來到這的三天,她結合前任留下的記憶和周圍的環境,對自己現狀隻用了一句詞就全部概括,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

於瑾瑢在內心深處,無數次的大罵賊老天不厚道,還有她那中等偏下的位分,才人?老天爺是在諷刺她嗎?

無憂無慮幸福了二十三年,如今慘遭滑鐵盧,作為剛出大學這座象牙塔,職場起點就是混後-宮刷皇帝的孩紙,於瑾瑢不得不開始思考今後的人生。

總結前一世看諸多宮鬥劇的經驗,她得出了一個自覺還算合理的結論。

在這個女人比花多、大家吃飽了飯沒事幹、隻能圍著一個男人挖空心思互掐的地方,前任因為自命清高、位分低、入宮已逾半年多無寵又矯情的四點主要原因看來,被秒成灰灰隻是時間問題!

如今,前任終於被秒得血量空槽駕鶴西去,而她稀裏糊塗被賊老天坑得順勢補上,成為了這個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的於才人。

於瑾瑢覺得,在這樣先天條件自動缺陷的情況下,她要在後-宮這個凶險的地方過上混吃等死的日子,實在是任重而道遠!

“時辰不早了,眼看這天兒又暗了幾分,說不得什麼時候雪又下大了,本宮也不留你們,都快些回去吧!”

坐在正中央、端莊賢惠、笑得如觀音菩薩的皇後娘娘發了話,嬪妃皆起身謝恩。

於瑾瑢什麼都慢半拍,隻有讀書時對老師在下課前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反應最為靈敏,所以,皇後娘娘的最後這句話也迅速勾起了她的條件反射,一邊迎合大部隊起身恭送皇後,她一邊感歎:這又冷又餓的大早晨終於熬過去了。

恭送完皇後,還要繼續蹲著恭送那些位分比自己高的妃嬪們先走,於瑾瑢隻覺那凍僵的腳已經硬得沒多少知覺,心裏不由又淚了幾分,位分低的孩子就是苦。

好不容易把該送走的都送走完了,於瑾瑢慢慢站直身子穿好鬥篷,還未動身,本同站在她身旁的那幾個八品選侍、九品采女被身邊的宮女伺候著穿好鬥篷,竟不理會她轉身就走,隻留了幾個黑黝黝的後腦勺當背景。

“小主你看,這些人好沒規矩,她們應該恭送你的。”露菊跺著腳,一臉忿忿的說道。

弱肉強食,物競天擇,這種情況在前任的記憶裏經常發生。

於瑾瑢瞥了一眼,沒有理會,繼續低頭係好脖子上的帶子後,才悠悠吐出兩個字:“走吧!”

“恭送於才人!”門角邊傳來一個弱弱細細的聲音,於瑾瑢咦了一聲,轉頭看去,終於看清那個站在門角邊陰影裏的瘦小女子,采女柳溪兒。

話說柳采女與於才人也是同一屆秀女,隻是柳采女混得比於才人還差,於才人至少在第一個月的還侍過一次寢,而柳采女卻是一次也沒有。

當然,從無寵角度看來,她們二人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來到這裏三天,於瑾瑢難得的生出一絲惺惺相惜,拉了拉鬥篷:“柳姐姐,現在隻剩我們兩人,不如一起走吧!”

“當不得姐姐之稱,於才人若不嫌就叫嬪妾溪兒吧!”柳采女意外的抬眸看了於才人一眼,她想不到,這個原本看著木訥卻又有些文人傲氣的於才人,怎會突然跟她打起招呼了?

雪花比之前飄得更大了,早晨才打掃出來的甬道已經再次鋪上一層半指厚的雪,走在上麵就能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