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及宇躺在泥濘不堪的土溝裏,傷口的血似涓涓細流,不停流淌。他暗暗籲一口氣,努力使自己的氣息平穩。
感受到危機就在四周,氣息是他被敵人發現的第一個線索。他努力當自己死了一樣忽略傷口的劇痛,濕寒交迫,內憂外患,不消說被敵人發現,在這樣的境況下躺一天,他自己就會要了自己的命。
這時他已經無暇去想為什麼會被這些人追殺。江湖仇殺哪有什麼因由可言,眥牙必報,平地生波正是真實的江湖寫照,江湖人能做的隻是化險為夷,再化險為夷。可江湖人終會死在江湖,少有能壽終正寢的。
他決定再堅持一個時辰,如果沒有動靜他便要出去,傷口泡在泥湯裏和用劍自殺不會慢多少。
萬籟俱寂。這樣的天,偌大的林子也不會有任何禽獸的聲音。隻有那雨水在不平地麵的微弱流動聲。
一個時辰到了。羅及宇奮起最後的一絲力氣爬出了這個淺淺的小泥溝。他趴在溝邊的爛泥裏劇烈的喘息,仿佛每一口氣忽出去就再沒有吸進去的機會。
可怕的是,這時有了一絲雜音。羅及宇知道自己完了。那個人甚至不用過來,隻需和他僵持片刻他就會傷重而死。
可那個腳步聲卻一步一步地步過來,是賭定他無力還擊嗎?也許在那人看來,他和死人沒什麼分別,沒有一點危險性。
那個人在他身邊停住,靜了幾分鍾。世界在羅及宇的眼裏已經昏黃一片,和這泥濘的大地一個顏色。耳朵裏聽到的隻有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他甚至懶得再奮起力氣看自己要死在何人之手。
忽然那人出手了,竟然十分的慎重。一秒間點遍他周身七十二大穴,羅及宇嘲諷地一笑,這人會活得比任何人都長久。
那人把軟成爛泥連手指尖都無力掙動的羅及宇挾在脅下。躥高蹦低,隻一會兒,這片樹木裏就隻剩了昏黃的顏色。
羅及宇從沒想過自己還能醒過來。而且身體的觸感還是這樣的柔軟舒適。他覺察到自己陷身在一片錦臥之中。睜眼,頭頂是粉色的流蘇帳。轉頭,是一間奢華溫馨的閨房。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婢正在直直地看著自己。眼神對上,她的眼裏卻沒絲毫的變化,轉身走了出去。
隻一會兒,又進來,手裏拿著細細地繩索。然後無視羅及宇的驚訝,把他當一件東西一樣橫挪豎擺,左一圈右一圈的捆得密密麻麻。
羅及宇看得出她隻是一個下人,不會對自己說任何話的。
那女婢捆完隨手端起桌邊的一隻碗,一隻手抓住羅及宇的胸口把他拽起來,然後狠力捏住他的下巴,讓他的嘴張得無法合攏。這女的勁很大,羅及宇相信她根本沒使出多少力氣,如果使出全力,足以把自己的下巴捏碎。那女婢捏開他的嘴,讓他的頭不由自主的後仰。然後把一碗很苦的藥都灌進了羅及宇的嘴裏。羅及宇從沒吃過這麼苦的藥,苦澀不堪不說,還有種說不出的腥膻之味。他想嘔,可是嘴在別人的控製之下,根本由不得自己。灌完了,那女婢卻不立時鬆手,非要等他完全咽下去之後才放開。失去外力羅及宇又無力的躺回床上。羅及宇此時有點後悔在水溝時為何不自殺。
藥效發作的時刻隻讓羅及宇更加追悔莫及。被生擒真得是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的事。這是什麼藥?羅及宇突然隻感覺渾身熾熱,身體的每一寸都放在火上燒灼。他撐了不到一刻就忍不住呻吟。渾身的汗更是如泉水一樣的不斷往外冒,羅及宇覺得自己不但要疼死了,而且要被烤幹了。
他根本沒精力去注意這時門開了,走進來五個女子。
為首這個一看就是她們的頭兒。雖然年紀輕輕,可是眉宇間自有一股威嚴,服飾也有別於其餘四人,著紫色勁服。後麵四個女子一色玄衣,都謙卑地低垂著頭。
“這就是得罪了二公主的人?”那女子看著床上這個英俊的男人,眼神似有所動。似乎一下間拿定了主意。“藥喂了嗎?”
“是的。”那女婢抱拳行禮。
那女子不再出聲,隻是定定的看著羅及宇。羅及宇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把頭轉了過去。
那女子又盯著羅及宇那弧度性感的脖頸看了一刻,才發話:“給他用秘藥,傷好後給二公主幹淨的送過去。”
“是。”
以後十天,羅及宇得到了最悉心的照顧,不僅綁繩解開了,而且還每天有專人給他遍身塗藥。羅及宇有點奇怪,既說是本門秘藥,一定是很珍貴的。怎麼如此浪費。想不通隻好不想。他隻盼著體力迅速恢複好尋機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