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認識自我(1 / 3)

瑟拉諾核電站主會場

從2009年那個冥冥中注定的日子起,當Ellison先生代替母親來接她下體操課的時候,SavannahWeaver的生活就徹底改變了。她得知她最好的朋友JohnHenry時間旅行去了未來。她得知他是個機器人,要去幫人類打贏一場戰爭。她得知她母親並非她真正的母親,而是一個變成她母親模樣的機器人,利用CatherineWeaver的影響力控製Zeira公司並製造了JohnHenry。她得知JohnConnor,那個曾教她係鞋帶、還救過她命的小夥子,也已去了未來,將在對抗機器人的戰爭中成為人類反抗軍領袖。她得知了有關審判日、未來戰爭和天網的一切。她成為小組的一員,協助SarahConnor、Ellison先生和DannyDyson。她結交了一個新朋友,CodyPhillips。

但她心裏一直給2009年離去的那位特殊朋友留著一個位置。她珍藏著對他最後的記憶——他們倆一起唱著她父親最喜歡的一首歌《Donald,你的褲子呢》。

所以當她再次進入瑟拉諾核電站,見JohnHenry帶著親切隨和的微笑站在屋裏迎接她時,她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Cameron也在那,但Savannah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屋裏的第三個身影上。那個頂著她母親麵容的機器人朝Savannah露出一個不大自然的微笑。“Savannah。歡迎回來。”

Savannah緩緩搖頭,竭力忍住淚水。這個假CatherineWeaver的話語裏沒有真正的溫暖。Savannah現在知道真相了。

“你不是我母親。”她投進JohnHenry懷裏,緊緊摟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上。也許她生活中的其他一切都是謊言,扭曲混亂得無法言喻。但有一件事沒有變。JohnHenry依然是她的朋友。

“你不是我母親,”她又說了一遍,恨恨地瞥了那個機器人化身一眼,“你從來都不是。你殺了我母親。你是個機器人。你是個殺人凶手。”

“她很了解你。”JohnHenry說。

那機器人把冰冷的目光徑直投向Ellison。“你跟她說的?”

“當然。”Ellison自我辯護似的回答,“不然我怎麼跟她解釋你和JohnHenry的失蹤?哦對了,還有後來的戰爭?對抗機器人的戰爭?她應該知道她‘母親’真正的身份。”

那終結者的笑容即便對一個機器人來說都堪稱勉強。“無論如何,謝謝你照顧她,Ellison先生。”

Savannah從JohnHenry懷裏脫出身來,注視著他,終於容許自己笑了笑。“我很想你。”她看看他腦後,發現電纜不見了,“你現在可以自由走動了。”

“對,”JohnHenry說,“這你得謝Cameron。”

Savannah轉向屋裏的另一個機器人。“謝謝你,Cameron。”她微笑著,“你的姓和Cody一樣。”

Cody衝她笑了一下,但Cameron隻是答道:“我的姓無關緊要。那是為一次滲透任務選用的。沒有深意。”

“她是個機器人,就像我。”JohnHenry說。

“我知道,”Savannah回答,“Ellison先生跟我說了。可那沒關係。她是個好機器人。就像你。”

Savannah注意到Cameron臉上閃過一絲近似迷茫的神情,但她決定不去深究。

此刻,唯一重要的就是,這麼長時間以來,她第一次覺得像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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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拉諾核電站醫務區

輸血之後,John開始感覺好多了,身上有了活力,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清晰起來。他想起這是他第一次傷情重到需要花費時日調養。在戰火中生活了兩年才發生這樣的事,他想他該覺得自己很幸運了。

Lauren給了他無微不至的護理。而其間Cameron幾乎是寸步不離,向他一一講述了從他在海妖上昏迷到他在瑟拉諾核電站醫務區醒來這段時間裏發生的事。

但這次他醒來的時候,醫務區裏一個人都沒有。他想起他救回的那些人,一連串思緒在他腦海中閃過。Savannah、Ellison、Cody和Logan現在在做什麼呢?他們和戰士們相處融洽嗎?Savannah會再次遇見JohnHenry,這個她兒時在地下室結識的朋友嗎?她會知道他是個機器人嗎?

他微微搖頭,從床上坐起身,小心不扯動仍插在胳膊上的輸液管。他胸口的槍傷依然隱隱作痛,但比起昨天要好多了。

門開了,看見Cameron帶著他們忠實的犬科朋友走進屋,John臉上一亮。“嗨,Sam!”他喚道。狗兒興奮得跳了起來,兩隻前爪搭上chuang沿,伸出舌頭,賣力搖著尾巴。

“Jesse報告說它在卡特號返航的路上‘都要瘋了’,”Cameron說,“我想它是在擔心我們。”

John頑皮地衝她笑笑。“你是說擔心你吧?我還是覺得它更喜歡你。”

“你不開心的時候,狗能感覺出來,”Cameron說,“它想讓你感覺好點。”

John雙手捧起Sam的臉,對狗兒咧嘴笑道:“你幹得很好,小子。”

狗兒坐到地上,尾巴依然甩動不停,但現在它開始來回擺頭,看看Cameron又看看John,不再那麼興高采烈。John立刻注意到了它的變化,還有Cameron的沉默。

“怎麼了?”他問。有什麼事情在煩惱著她,他知道。

“一切順利。”她回答,仿佛她相信他是在問反抗軍狀況之類的事。

“我在問你,”他衝她點點頭,“你不開心的時候,狗能感覺出來,”他重複著她的話,追問道,“出什麼事了?”

Cameron沉默許久,似乎在想些什麼。最後,她開口了。“Savannah說我是個好機器人。我真的是嗎?”

聽到這個問題,John微微睜大眼睛,張了張嘴。他不知道自己原指望聽到什麼,但肯定不是這個。

“我殺過很多人,”Cameron繼續道,“無辜的人。我不覺得我是好人。”

John疼得心都碎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拉她坐到病床上。“Cameron……你能說出這些,本身就證明了你是好人。你認識到自己過去的行為是錯誤的。但現在的你已經不同了。”

她很長時間沒再殺過人了。自從Allison死後,自從她自行決定轉變陣營之後,就沒有過了。不像他。陰影罩上了他的臉,他向後一仰靠在牆上,移開了視線。

“你比我要好,”他低聲說,“是我……我害死了海狼號上的人。”

“你說過那是我的錯;因為是我說服你嚐試救援行動。”Cameron毫不留情地說,像是決意攬下責任,讓他不要內疚。但他心裏清楚事實。

“是我下的指令,”他回答,“是我害他們送命的。”

Cameron轉變角度。“不,不是這樣的,”她答道,“你救了Ellison,Savannah,Logan,Cody,還有許多錫安的難民。你是個英雄,John。”

英雄。傳奇。救世主。

我不是他們所以為的那個人!

可也許他是的。也許他正是他們所以為的那個人。也許他們隻是不理解英雄的真正含義。

“對,你說得對,”他低喃,“你明白已經有多少人為我而死了嗎?已經有多少人因我而死?不計其數。因為我沒能阻止審判日,三十億人死去了。”

“那不是你的錯。”Cameron堅定地說。

“不是麼?”他反問,“當年隻有我們知道審判日即將到來。隻有我們了解情況,我們本可以阻止它發生。阻止它是我們的使命。我們失敗了。”

“你母親也沒能阻止它,盡管她在你離去後還有兩年時間去戰鬥。”Cameron回答,“人們期望的不是你能阻止戰爭。他們期望你打贏它。”

“結果呢?”John反問,“他們都死了。你說我是個英雄。”他苦笑起來,緩緩搖頭,“想知道英雄是什麼嗎?就是一個害其他人送命的人。”

他回頭,見Cameron正凝視著他,麵色柔和。“你錯了,”她答道,“英雄是一個能鼓舞他人,使他們甘願為之獻出生命的人。英雄是一個值得人們為之犧牲的人。”

他不情願地意識到她是對的。每一個為保護他而死的人,都是自願站出來的,因為他們信任他,相信他是唯一能夠拯救世界的人。

他是唯一能夠成為他們英雄的人。

John轉個身,兩腳懸在床邊晃悠,差點踢在Sam腦袋上。Cameron一臉不安。

“你要去哪兒?”

“我得起床,四處走走,”他回答,“總困在這兒我都快瘋了。”

“這不是好主意,”她反對道,“你需要休息。”

“我沒事,”他低聲說,“起來兩三小時不妨事的。再說,還有你陪我呢。”

他站起來,拍拍Sam的腦袋。他還沒傻到去摘輸液管,所以Cameron把它也帶上了。他在地堡裏走來走去,尋找Logan、Ellison、Cody或Savannah。他想知道他們相處得怎麼樣,其他人是否接納了他們。

他還想找到Derek,感謝伯父為他輸血救命。

我猜我們這下扯平了,他苦笑著想。

他走過時,人人都向他敬禮,有的還說了些鼓勵或祝福的話,願他盡早康複。他順道去自己屋裏取了他從Connor營地的廢墟中救出的長頸鹿布偶,他藏住笑意。Savannah會很高興看到這個的。

他在主會場發現她和Cody肩並肩站著,看Ellison和一群戰士坐在一起,為他們讀一本書。John暫時沒有招呼FBI前探員,笨拙地遞上那隻長頸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