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落到她手上,冰冷的觸覺令她不自覺地微一縮手,才醒覺那尺不是重重拍打下來的,而是輕輕放到她手上。武青玦怔了一下,抬眼看著紀詢,不明所以。紀詢鬆開手,見她握住了戒尺,才看著她的眼睛,平靜地道:“孔子雲:‘其身正,不令則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你知禮法而不遵,定是因為師長沒有作好表率,錯不在你。我身為你的父親,沒有言傳身教、以身作則,才應當罰。”
“我……”武青玦聞言,又驚又窘,臉頓時漲得通紅,紀詢這樣說,簡直是要羞辱死她了,稍有自尊的人都會覺得無地容身,“沒有,不是……我……”
“便由你來行罰。”紀詢伸出右手,遞到她麵前,掌心向上,像是沒看到她的窘迫,語氣淡漠,“打!”
“不……”武青玦一把丟開戒尺,手足無措地跪到地上,“對不起,是我的錯,青玦願意領罰,你不要生氣……”
“打!”他的手沒有縮回去,語氣依然是那樣淡漠,卻隱含著不容反抗的強硬。
“對不起……”武青玦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她激烈地搖頭,連聲道,“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是青玦不遵禮法、個性散慢、意誌薄弱、自控力差又貪玩,您別生氣……”她撿起地上的戒尺,手忙腳亂地塞到紀詢手上,嗚咽道,“……青玦按家規領罰,對不起,您打我吧,是我的錯,對不起……”
她怎麼鬥得過他,他隨便一個小手段,便可以逼得她原形畢露。紀詢看她哭得有些喘不過氣,將手裏的戒尺放到畫案上,伸手將她扶起來,語氣稍稍一軟:“真心知錯了?”
“是……”她連連點頭,老老實實地將手遞出去,小聲抽泣。
紀詢看著她的動作,唇角微微一抿,伸手刮去懸在她下巴上的淚水,掏出手絹擦幹她的臉,才緩緩道:“這十笞戒尺記在賬上,以示警戒,若有再犯,雙倍齊罰。”
“是……”小手仍是不敢縮回來,他都出動羞辱她自尊這一招了,她還敢犯嗎?
見她認錯態度端正了,紀詢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次就抄十遍《靜心經》抵過。”
“是。”她縮回手,趕緊應允。她喜歡寫字,抄書對她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麼責罰,比起戒尺十笞是輕之又輕了。
“老爺……”一個女聲從書房外傳來,來不及等紀詢出聲,那人就闖進房裏,連聲道,“老爺,快,快進宮……”
進來的是武明玥的貼身婢女初晴,見她這麼沒規矩,紀詢微微一怔:“什麼事?你怎麼回來了?夫人呢?”
這初晴每天都要陪武明玥上朝,隨身伺候的,這會兒怎麼跑回來了?初晴氣喘籲籲地,臉上卻是一片喜色:“老爺大喜,大喜……”
“什麼事?”紀詢倒沒怪她失禮,“慢慢說。”
“今兒主子在宮裏暈過去了……”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紀詢一下子站起來:“什麼?明玥怎麼了?”
他大步走到她麵前,一臉驚色。初晴趕緊擺了擺手,笑道:“老爺別擔心,太醫給主子診過脈了,主子她有喜了。”
“什麼?”紀詢怔了一下,“你是說明玥她……”
“是啊,主子有喜了。”初晴一臉掩飾不住的笑意,“皇上留主子在宮裏休息,讓奴婢來請老爺進宮呢。”
有喜了?武青玦的腦袋“嗡”了一下,半晌沒反應過來,武明玥她,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