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血傷(2 / 2)

李小塵聽後蒼白著臉又跑到自己的小院裏大叫義父,依然沒有人回應。

究竟是怎麼了?義父呢?怎麼會有血腥氣?

李小塵克製不住雙腿顫抖,跌跌撞撞地跑出龍門鏢局的大門,白熙則警惕地跟在她後麵。

空氣中連一絲活人的氣息的感覺不到,整個龍門鎮寂靜得可怕。

跑到鎮上,她驚慌失措地不知道應該往哪個方向找,白熙抬手指著禁林的方向道:“血腥氣是從那裏傳過來的。”說罷率先向禁林的方向走去。

走到近前,空氣中的鐵鏽味愈發濃烈,混合著陣陣令人作嘔的腥臭,李小塵尋著這股氣味找去,撥開亂草,看到眼前的景象,忽然腳下一軟跪倒在地。

麵前是一座由一百多具屍體堆疊而成的血池地獄。

屍山上那些因痛苦絕望而扭曲的麵孔,她認識,她全都認識!

有把自己家唯一的一頭小毛驢送給她的王虎,和做飯很好吃又愛嘮叨的王大嬸。

有愛說冷笑話卻為人很仗義的趙四,和嘴巴很壞卻把大黃狗當成兒子般疼愛的侯大夫。

有每天陪她說笑話的鏢師們,和每天在地裏辛苦忙碌後還將新摘得的果子塞到她手裏的鄰居們。

這些她曾經在寒冷孤單的夜裏一遍遍惦念的溫暖麵孔如今卻變成撕裂胸口的悲傷回憶。

他們都是好人,都曾經那麼努力地生活著。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李小塵渾身發抖,喃喃地念道。

白熙走到她身後,垂手撫上了她的肩膀。

“義父呢?!”

她猛然驚覺,爬起身來往屍山那裏跑去。

白熙忙伸手臂將她攔住道:“我記得你義父的氣味,他不在這裏!”

李小塵邊哭邊使勁掙紮道:“你放開我!我要找他……我要找到他!”

白熙微微歎了一口氣,然後手捏指訣隔空一點,那一百多具屍體便躺在了憑空出現的棺木裏,並排放置在地麵上。

李小塵扒著棺木一個個看去,邊看邊哭,卻沒有找到她的義父。

白熙忽然輕輕地“咦”了一聲,抬手指著王大嬸的棺木道:“這個女人還有一絲生氣。”說罷走到棺木前伸指點了她幾處穴道。

王大嬸滿是血汙的身體劇烈地顫了一下,李小塵緊握住她的右手一次次喚她。

王大嬸緩緩地睜開雙眼,看到李小塵,布滿血絲的目光中似流露出欣喜的眼神,想說話,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急得雙眼溢出淚水一滴滴滾落到發中。

李小塵哭著回頭道:“你能救她麼?求求你救救她!”

白熙搖頭道:“她今生的陽壽已盡,我此時救了她,下一刻她一樣會死。她今世積德行善,來生必能得享福壽安康,你這就讓她去吧。”

李小塵胡亂搖頭道:“今生是今生,來世是來世,我不要王大嬸這麼痛苦的死去!”

說罷她掏出了脖頸上掛著的小瓶,將瓶中的鳳凰淚滴到王大嬸咽喉處潰爛的傷口上。

傷痕迅速愈合,王大嬸疼痛稍緩,反手緊緊地抓住李小塵的小手。

李小塵含淚恨聲問道:“王大嬸,這究竟是誰幹的?我義父呢?”

王大嬸忽然雙目大張,幾乎用全身的力氣緊攥著李小塵的手道:“千……千萬別去……找他!就是他……帶著妖獸……殺……”

說到一半,她幹裂的唇邊溢出鮮血,身子一軟便再也不動了。

“王大嬸!王大嬸!嗚嗚……”李小塵握著她溫暖尚存的手指哭得肝腸寸斷。

白熙環胸皺眉道:“究竟是誰?竟敢栽贓到妖界的頭上!”

李小塵此刻什麼也聽不到,腦子裏不停回響王大嬸說的最後一句話——

就是他……帶著妖獸……殺……

他是誰?是義父麼?

李小塵跪在棺木旁看著王大嬸依然怒睜的雙眼,怎麼也不願相信這句話。

白熙走到她身邊道:“她已經死了。”

李小塵抬手將王大嬸的雙目輕輕撫上,轉過頭來看著白熙的紫眸決絕地道:“我要找出真凶,找到我義父,你願意幫我嗎?”

白熙挑眉點頭道:“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誰這般大膽。”

李小塵回首看著那一百多具棺木,輕輕地道:“但是我們要先讓他們入土為安。”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好徒兒,你竟然跟條蛇一起躲到這裏,真讓為師一通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