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永恒的深淵下傳來堅冰破裂的聲音,大石上的和尚枯坐成了一座佛像,靠戟的老人漸漸的熟睡了去。
“沒有什麼能阻擋我的腳步...嘿嘿...。”站在蒼龍的嘴裏,葉無桑摸著龍嘴裏的一顆小牙,背靠著石壁,裂開嘴嗬嗬的笑著。他的麵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眉間堆積著雪白的霜花,長發下不時的掉下一根根細小的冰淩。在黑暗中,唯有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發出永遠不會熄滅的火焰。
這顆龍牙是葉無桑在龍嘴裏摸索了半天,從一大堆石質的牙雕上拔下來的。它約有一掌長,混體雪白,葉無桑舉著它,能在浮表看見自己小小的縮影。就是它,在崖下就對自己那顆幽石傳來一陣陣吸引力。它躺在自己手中,跟懷裏的那顆石頭一樣,向手中傳來一陣暖暖的溫度。
“該不會這就是真正的龍牙吧?不過看起來不太像。龍的牙齒一根怕跟我差不多高了,這牙齒怎麼小,應該是什麼珍奇的異獸嘴裏的牙齒。也不知道有何用途...”葉無桑把它上下揣摩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最終也不過找了快布,跟那塊石頭一起包好,揣在了懷裏。
“等出去了,以後巴結上幾個高人,也許就水落石出了。”葉無桑心中想著。
這個石刻的龍嘴頗為寬闊,人站在裏麵也不覺得有礙手礙腳的地方。上麵就是那兩顆龍眼的位置,葉無桑心中一動,僵硬的身上竟然又憑空多出些力氣。
“還得繼續往上爬!”
葉無桑站在龍嘴靠外的地方,雙腿一躍,用手抓住了上麵的兩顆牙齒,身子如猿猴般敏捷,幾下就跳到龍鼻子上。
那兩顆眼睛隔著老遠都能發現些許幽光,然而到跟前,卻絲毫光華未顯,看著跟周圍的石刻沒有什麼不同。
葉無桑最終還是站在了一顆渾圓的石珠下麵,看著那顆石珠在眼眶裏麵不停的旋轉。
“還是石頭,不像什麼奇珍異寶呀?”葉無桑看著麵前的石珠,懵懵的有些出神。
“這便是這符陣的中樞?”葉無桑憑著肉眼想看出些什麼來,可瞪大眼睛也沒發現有何不同的地方。額...至少它在動。
看著這石珠,葉無桑突然覺得神色一陣恍惚。那用布包著的那顆小龍牙透過了衣裳發出了朦朦的白光,葉無桑將它取了出來。
這顆龍牙在手中此時燙得手皮生疼,葉無桑看了看石珠,又看了看龍牙。心中隱隱有些想法:“莫非...這珠子上刻有什麼幻陣?”
葉無桑好歹也算是出身‘名門’,不管是函北宗還是在外麵漂泊,他對幻陣都算比較熟悉,原因無他,他練習的吾生決裏就有破除一切虛妄,成就永恒不滅之身的說法。這吾生決看似跟其他不入流的練體術差不多,實則不然。光是築基前的通脈所需打通的穴道就比普通法決多了數倍,普通練體法隻需要打通周身六十四道穴脈即可,高明的也不過通一百零八道!而吾生決需打破足足有三百六十道穴位!這起點就比他高了數倍。更何況之前的凝練血脈的法子更是需要無數的天材地寶,葉無桑若非在宗門裏就完成了凝血這段,不然憑借他那窮酸樣就給他十年八年的也湊不齊所需要的銀錢。
破除虛妄,也就是說吾生決裏的三百六十道穴位中有堪破虛無的特征。葉無桑雖然才打通二百八十處,卻也隱隱感覺到了這石珠上麵似刻有什麼高明的幻陣,而手裏的這顆龍牙卻讓他肯定了幻陣的存在。無他,這龍牙的表現就跟那些遇見所在的‘鑰匙’一般無二。
舉著龍牙,葉無桑將它插向了那滾動的石珠。
宛如捅破了一層薄膜,葉無桑的手摸到了石主的表麵。刹那,石珠停止了轉動,葉無桑眼睛裏看見一顆碩大的眼珠。那眼珠對視著他,一個人...不,一條龍發出了一聲嘹亮的龍呤,向著那無邊的蒼穹,探出了那五指彎曲的龍爪。霎那,泯滅了所有,就連天地都被那一爪抓得扭曲。接著一聲佛號,一個看不清麵孔的和尚緩緩的落到了地麵,那隻浩大的龍臂如光影般隨風散去,天空中隻剩下如出一轍的和尚的右手。
“這...這...。”葉無桑心中從未如此震動過,他睜大了眼睛,腦海中的那一幕深深的刻在了他心底。那如浩瀚般的力量,那超脫凡俗的功法,無一不在告訴他,那就是傳說中的“神通”!
神通跟道念、魔相都是修士成就元神之後才能領悟的天地法則,而每個人領悟的道念神通都不一樣,但無可厚非的是,這才是天地間最為浩瀚的力量。沒有這種力量,終究不過是比凡人多些花樣把式。函北宗為何被滅?練體士為何衰敗?原因就是在這!練體士領悟不了天地法則的力量,他們體內自成天地,看似超脫於天地間,實則是受到了天地的禁錮!不成元神,不悟道念終究隻是一介匹夫。所以那場大火,那天際中不可一世的火鳥才能讓函北宗在刹那化為廢墟,自己的師兄、師父也隻能在火光中淒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