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張幺爺打愣神的工夫,張子坤已經甩手甩腳地走了,轉眼的工夫,就在院子邊的一個轉角處消失不見了。
張幺爺定了下神,發現張子坤已經不見了,暗罵了一句:“你究竟是張家的敗類還是張家的禍根啊?”
冷冷的空氣裏,此時的張幺爺迷茫而且失落,心情沉重得就像下了個鉛墜子。他麻木地望著空蕩蕩的田野,默默地吧嗒著葉子煙,感覺整個世界變得冷冷清清的。
這時,他又想起剛剛發現的那個堆著黃金和槍支的地廳,轉念又想起了白曉楊,庹觀,兆豐和萬神仙……特別是想到白曉楊,張幺爺的腦子停滯了,心裏間某個安靜的角落就像冷不丁地被誰投了一塊石子,發出一聲突兀的聲響,空空的,冷冷的,硬硬的。
有眼淚在張幺爺眼眶裏打轉。
“幺爺,咋啦?咋還流眼淚水了?”耳邊有人怯著聲音問。
是抬石板的張子恒和幾個愣小子回來了。
張幺爺慌忙用手背拭了下眼睛,站起來,朝一臉疑惑的張子恒說:“沒咋,心裏突然間想起些事情。”
張子恒不再追問,說:“幺爺,石板不讓抬,用啥去蓋老林子裏的洞?兆豐還在那兒守著呢。”
張幺爺說:“是啊!這個事情還真是愁死人了!”
“我就不曉得你是咋想的?連個瘋子的話也信得進去。”張子恒抱怨道。
張幺爺說:“子恒,你就別抱怨幺爸了。幺爸現在也犯難啊!我不是信他,而是今天他說的話句句都在理啊!”
張子恒一臉的不屑。
張幺爺說:“走,我們再回老林子找兆豐商量,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一個愣小子說:“幺爺,要不然就去抬我們家豬圈裏的石板。哪家沒有幾塊石板,又不是非得要抬七嬸家的石板。”
張幺爺想了一下,說:“不行!我仔細想了一下,原先老一輩動個土壘個牆啥的,都得查黃曆看日子。現在雖說都不信這個了,可是我還是有點犯疑糊。你們想,原先是說抬祠堂後花園裏的那兩張石板,結果兆豐來了,說石板動不得。我們不信,結果人家兆豐把石板底下打開了,硬是就動不得。剛才,又抬七嬸家裏的石板,子坤又說動不得。雖然沒有給我們明說咋動不得,可是動不得就是動不得。你們看,這是不是天意?”
張子恒不耐煩地說:“張幺爺,你是不是又想去吊‘鴨兒浮水’了,咋還在宣傳封建迷信?什麼天意?我看就是各人心裏頭有鬼!”
張幺爺說:“我管它有鬼還是沒鬼,反正仙人板板的東西還是少亂動的為好。萬一犯煞了哪個擔當得起?”
張子恒嘟噥道:“錘子才犯煞了!都新社會了,還相信封建孔老二那一套。被吊‘鴨兒浮水’活該!”
張子恒的話把張幺爺氣得快吹胡子瞪眼了,說:“就衝你狗日的說這話,老子以後死了你都不要給老子捧靈牌子!”
見張幺爺動了真怒,張子恒不敢吱聲了,規規矩矩率先朝老林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