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可卿身世(1 / 2)

話說這一日東府那邊的蓉哥兒發來帖子,要請王熙鳳明日過去坐坐,鳳姐兒見已經不是第一次請,實在不好再推辭,而且她終日料理整個一個偌大的甄府,大小事情少說也是幾百件的,一日下來縱使是聰明人,時間長了,也沒有不倦了的,所以心裏早就活絡了想去呢。

於是鳳姐等到這一日晚間,到了王夫人房裏,將這一日的諸多事情都給回完事了,就跟王夫人請示這件事,“東府的大嫂子請我過去坐坐,不知夫人示下?”

“你平日裏勞心勞力,縱使是將你請了出去,若是有我們長輩在身邊了,你也是全心全意照顧著服侍著,半點兒也的不著閑著,”王夫人低頭數著念珠說,“今日他們單獨請你一個,可見是真心實意就是想讓你清閑清閑,既然明日裏也沒有什麼大事,那你就去吧。”

鳳姐兒答應了一聲是,便退下了。

一夜無話。

到了第二日,鳳姐帶著幾個隨身的小丫頭準備上了馬車往那一邊去的時候,偏巧寶玉從外麵玩回來,撞見了。便立馬嚷嚷著要跟著去玩,鳳姐素來是喜愛這個弟弟更勝於自己的兄弟的,見他執意要去,便滿心歡喜的把他拉上車,一並去了。

一到了寧國府,見尤氏的房裏已經滿滿當當站了一地的姬妾,一見鳳姐兒到了,都笑著拉她坐下,黃花梨的方桌上已經擺好了牙牌,這素來是鳳姐兒喜歡的,隻是終日在甄府忙前忙後不得閑玩,所以她一見了,更為高興。

寶玉被尤氏拉著說話,果子盤兒一刻不停的擺出來,尤氏一門的給寶玉抓果子,備下吃的。寶玉對此卻是覺得好沒意思,果子自然是不會吃幾口的,縱使是看著鳳姐他們打牌,一會兒過去了,也覺得太沒意思。

於是便說困了,要睡覺。

尤氏和甄蓉都在桌上陪著鳳姐兒呢,這邊賈蓉的正房夫人秦可卿便起身來,帶著寶玉往甄珍的房裏去,給他置辦睡覺去。誰知寶玉見了他珍大哥哥房間,又是“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又是鑿壁偷光古畫卷,看得他頭疼不已,很不喜歡,還沒等進了內室,便嚷嚷著不要睡在這個所在了。

秦氏聽了,無奈的笑笑說道:“行了,既然這間房你不中意,那就往我那邊去了吧!”

有婆子說,小叔子睡了大侄媳婦的房間,不成體統。那秦氏也是不以為意的回答道:“他一個孩子,懂什麼,就是這一時間讓他歇歇吧!”說著領著寶玉進了自己的臥房。

寶玉還未進屋,先是遠遠聞見一股甜絲絲的香氣,頓時覺得骨頭都酥了。接著進了秦氏的房門,卻見到她這個屋子,著實非同一般,隻見壁上掛著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圖》兩邊有宋學士秦太虛寫的對聯:嫩寒鎖夢因春冷,芳氣襲人是酒香。

在親眼看看屋子四處的陳設,寶玉心裏就覺得自己之前的分析更為合乎邏輯。隻見這秦氏的案上設著武則天當日鏡室中設的寶鏡,一邊擺著趙飛燕立著舞的金盤,盤內盛著安祿山擲過傷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麵設著壽昌公主於含章殿下臥的寶榻,懸著同昌公主製的連珠帳,西子浣過的紗衾,紅娘抱過的鴛枕。

這些陳列擺設,縱然他們家是世家大族,也是有些奢華貴氣過了頭,因為除去了最後一件,乃是書中杜撰的、後世牽強附會而來的一般物件,其他的寶鏡、金盤、木瓜、寶榻、連珠帳乃至於紗巾,均是皇室的用具,而且,也不是隨便一般的皇室的就用得起的。

寶玉知道關於這位秦氏的身世,全府上下都說到她是從育嬰堂撿回來的棄嬰,也是這個說法過於蹊蹺,連最簡單的邏輯分析都說不通的。

最為明顯的一個事實就是,這個秦可卿,在寧國府的地位過於重要,珍大哥哥、尤氏、蓉兒乃至上上下下,哪一個都是對她寶貝兒一般的護著,即使說她是個性情極好、模樣極為俊俏的姑娘,那也不至於如此。

寶玉想到,當年所讀紅樓故事中,雖然並未表明年份,但是多方考證已經可以判定一個大概。就是當朝的皇帝並不是先帝的太子,而這位悲情太子被兩廢兩立,放在這裏,必是那位在鐵網山壞了事,早早故去的義忠親王老千歲。

這位前朝太子是一股很強大的政治力量,說是壞了事,那是明麵上說的好聽些,事實上,很有可能是一次很大規模的武裝政變,但是被當朝皇帝毫不留情的鎮壓下去,由此才會出現不說明死因,隻是簡單潦草的一句——壞了事。

而寶玉現在所在的這件華麗出格的屋子的主人秦可卿,應該不是什麼棄嬰,而是那位老千歲當年遭遇宗人府舉家囚禁之前,瞞報了名冊,偷偷送出來的嬰孩——如此說來,秦可卿自然有資格用屋子裏麵的這些皇家之物,因為她是公主!

而且還是一位不得已為天下人知的公主,所以既然在外不得已備受膜拜,那麼在自己的臥室居室,最為隱蔽的所在,放一些與自己身份相稱的物件,總是不算過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