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再入賊窩 (1)(1 / 2)

這時候,一個染著黃頭發的青年來到了他們麵前。那時候的農村,染發的人還非常少,染發在老輩人眼中是流氓的標誌,而在蟋蟀這樣年齡的叛逆少年眼裏,代表的是有錢和時尚。蟋蟀他們不知道,那個染發青年一直在旁邊觀看著他們,從他們坐在街邊喝棗沫糊,到現在他們坐在街邊愁眉苦臉。兩個涉世未深的少年對陌生人毫無戒備心,他們對任何人都沒有設防,他們以為所有人都會像他們一樣簡單得像一張白紙。

染發青年說自己剛剛從南方一座著名的城市回來。那時候,這座城市的方言經過電視劇的傳播,成為了一種比普通話更高貴的語言,染發青年幾句惟妙惟肖的卷舌音讓蟋蟀們相信這個青年就是財富的象征。

染發青年說自己在南方一座外國人開辦的工廠裏做事情,低頭抬頭看到的都是高鼻深目的老外,工廠裏也有很多像蟋蟀這樣的少年,他們一月的收入就有幾千元錢。染發青年那張能把稻草說成金條的嘴巴,給蟋蟀們描繪出了一幅美麗場景,讓蟋蟀們心馳神往。那些年,蟋蟀家庭全年的收入也僅有一兩千元。

蟋蟀說:“我想去南方,可是我沒有車費。”

染發青年說:“我先替你墊上車費,以後從你的工資裏扣除。”

蟋蟀和那個同班同學欣喜若狂。

為了逃避老師對他們遲到的責罰,兩個少年決定闖蕩江湖。

當天晚上,蟋蟀安排他們住在縣城的賓館裏,天亮後,又坐長途汽車來到省城,接著,再坐飛機。坐在飛機上,蟋蟀和同班同學都在想:同學們知道自己坐上了飛機,該會多麼羨慕啊!

飛機來到了南方那座城市後,蟋蟀沒有進入工廠打工,卻進入了這個盜竊團夥,而他的同班同學進入了另一個盜竊團夥,此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麵。那個染發青年是個掮客,或者叫人販子,他和他的同夥經常遊蕩在北方學校的周邊,把那些不好好學習的學生誘騙到南方,賣給盜竊團夥、乞丐團夥,或者打黑工的工廠,甚至還把一些女孩子賣到賣淫團夥。

此後,蟋蟀也再也沒有見過染發青年。

蟋蟀在瘸狼的培育下,忍受了千般痛苦,成為了一名小偷。小偷上崗後,先要實習三個月。三個月後有了業績,被警察抓住後,沒有出賣組織,就會轉正為職業小偷。職業小偷每次出街,都有任務,偷不到1000元,就要受到處罰。而偷到1000元後,按照10%的提成給小偷。

蟋蟀年齡太小,他的提成都存在瘸狼那裏,他花錢的時候,向瘸狼要就行了。盡管有了錢,但是蟋蟀知道自己的錢不幹淨,他非常憎惡自己的職業,他一直尋找著機會想跑出去。

兩個月前,蟋蟀逃跑差點成功,可是一道兩米高的圍牆擋出了他的去路,他被抓住了。在大本營裏,蟋蟀遭受了毒打,差點被打死。第二天蘇醒過來後,身體異常虛弱,小偷們隻讓他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三天又逼迫他去偷錢包……蟋蟀無時無刻都在想著逃出去,直到今天,他終於逃出了魔窟。

蟋蟀說:“上學是最好的,我想回家上學。”

我想起了以前解救過的兩個被乞丐團夥操縱的盲人少女,報社派我一直把她們送回家中,於是,我對蟋蟀說:“你放心,我一定會送你回家的。”

蟋蟀說:“謝謝警察叔叔。”

我感到很奇怪,他怎麼會把我當成了警察?我問他,他說,昨天晚上,他偷聽了我和螃蟹的談話,聽到螃蟹說我是警察。

原來昨晚窗戶上的陰影,是他的身影。我心中放下了千斤重擔。

當天晚上,我見到了這個派出所的所長,他說,他們想讓我回到盜竊團夥充當內線,配合他們行動,將這個窩點一舉摧毀。

我很高興。

所長說,為了消除盜竊團夥的懷疑,他們已經把北京猿人和大學生先放回去了,等一會兒,再讓我出去,他們在後麵跟蹤著我。

我想起了武俠小說中常常寫到的跟蹤,走在前麵的人在岔路口留下一個代表自己幫派的記號,這個記號隻有本幫的人才能看懂,而別的幫派的人則不知所雲。後麵跟蹤的人循著記號,就能一路追來。金庸的小說《書劍恩仇錄》中有一個非常精彩的細節,十四弟被關東三魔脅迫而行,一路上就是留下了這樣的印記,才讓陳家洛們能夠找到並解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