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差點被殺了 (2)(3 / 3)

霍叔昏了過去,不久,他就去世了。

這樣的悲劇,在那時候的城市裏,幾乎每天都在上演。現在,《城市拆遷條例》終於在頻發的野蠻拆遷事件中走到了盡頭。

那個總是笑眯眯的和善的老頭兒,那個一輩子曆經坎坷卻童心不泯的老頭兒,卻再也見不到了。

我繼續尋找歐陽叔,我擔心那個走南闖北總是樂觀風趣的歐陽叔也找不到了。那幾天裏,我奔走在小城的大街小巷,總希望歐陽叔能夠出現在我的視線裏,然而,我沒有見到他。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再見到他。這麼多年過去了,歐陽叔如果還在世,他的日子是怎麼度過的?如果他去世了,終生未娶的他,誰會為他送終?

我的心中充滿了悲涼。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每個人的結局都是一樣的,都會走向死亡;人生其實就是一個過程,異常短暫,卻又無法預知。我們唯有活在當下,過好每一天,才是幸福。

沒有見到霍叔和歐陽叔,我卻在小城意外地見到了賣蛇人。他走街串巷,背著網兜,網兜裏裝著各種各樣蠕蠕爬動的蛇。他蹲在巷口,放下網兜,那些躁動不安的蛇將網兜拖來拖去,他每隔一會兒就要把拖到旁邊的網兜再拖回來。他不需要叫喊,身邊就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賣蛇人看到我非常高興,他還沒有忘記我。那時候我們是好朋友,經常半天半天地嘮嗑。但是,他不知道我是記者,他隻知道我是“讀書人”,沒有讀過幾天書的他對讀書人有一種油然而生的敬重。

我說,我是寫小說的,賣字賺錢,養活自己。其實這也是我的最高理想。

那天,賣蛇人將我帶到了他租住的屋裏,租住的屋散發著一股腥臭味,讓人有些恐懼。屋的牆角,放著一口大缸,缸口蓋著鐵絲網,缸裏是很多條蛇。那些蛇爭先恐後地扭動著身體,讓人毛骨悚然。租住的屋裏還有另外一個男子,比賣蛇人小一些。他們都來自武陵山區,而這些蛇,也同樣來自武陵山區。

此前,我還沒有去過武陵山區,隻知道那裏大山環繞,層巒疊嶂,綿延橫跨貴州、兩湖、重慶等地,居住著土家、苗族、侗族等少數民族。賣蛇人說,他們村子裏很多人都捉蛇,然後被蛇販子收購了,送來南方。一些珍貴的蛇,比如五步蛇、竹葉青、銀環蛇等,都被大老板買走,也有人買來做寵物,而普通的蛇則賣給他們,他們替這座城市的人製成蛇酒。一瓶蛇酒可以賣到200多元錢,裏麵裝四五條普通的蛇。他們還說,很多人賣的蛇都是家養的,卻自稱野生的,而他們賣的蛇,絕對都是野生的。

那天晚上,我在街上買來了鹵肉和燒雞、幾盤炒菜,還端來了一桶米飯、兩瓶白酒。賣蛇人和同伴喝得意興闌珊,口無遮攔,他們如數家珍一般地向我講起了家鄉的情況。

賣蛇人的家鄉在大山叢中,那裏森林蔥蘢,地廣人稀,交通不便。後來我查閱過資料,知道武陵山區的森林覆蓋率達到了50%以上,很難見到一塊麵積達到幾十畝的完整土地。這裏的人,世代就有打獵的傳統。後來,森林環境遭到破壞,食物鏈出現危機,打獵被嚴令禁止,但是還是有人在盜獵。

“20年前的時候,進山經常能夠看到五步蛇。你正走著,它突然就從你眼前滑溜過去,現在一年也看不到幾條。”賣蛇人說,看到哪裏盤著一條五步蛇,就等於看到哪裏盤著一堆亮光閃閃的金子,誰見了不動心?五步蛇是武陵山區價格最高的野生毒蛇,據說走私到國外後,一條五步蛇可以賣到幾十萬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