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邂逅紅藥,便愛上她那倔強的眼神。
記得年少時,她尤愛醫術,常常拉著我溜進柳府禁地藥詞,每次看見她翻找藥書的認真與躲閃,我多想幫他一把,可他卻隻讓我在門口為她放風,其餘的不許多問,這一點,倒與她那苗疆的娘親一樣神秘。可這偌大的長安,亭台樓閣數不勝數,卻獨獨容不下這份神秘。
風家與柳家算是世交,卻也是對手,但在年幼的我看來,也無非是生意場上的磕碰,是不能影響到我們孩童的親密。
我和紅藥同歲長紅纓三歲,那小丫頭最喜纏著我玩耍,可紅藥偏不是,她那麼的獨特與倔強,可她大概不知道,我是多麼希望他可以多看我一眼。
可這一切在一個午後被打破了,隻知道那日起,紅藥便不肯多看我一眼,她將自己整日整日鎖在藥詞,不願意踏出一步,可身體確是越來越弱。
那個午後,江畔圍滿了人,眾人頂著烈日,隻為看一眼妖女沉江,眾人皆道那苗疆女子魅惑眾生,害人至死,可沒有誰可憐那兩個可憐的女孩,可憐的紅纓,她哭得撕心裂肺,她還那麼小,就要承受失去母親的痛苦。
後來我才知道,這一切,竟和我爹有關。
從小便知,爹爹**成性,每成想他是如此卑鄙齷齪之人。
他早就垂涎柳夫人美色,無奈求之不得,便買通家丁潛入禁地藥祠,又暗地害死他,讓人懷疑是柳夫人所害,讓柳家宗親認定柳夫人手妖物,將她囚禁,好讓他有機可乘······
我亦是從爹爹的手劄中看到的,可笑的是,此刻的他瘋癲已久病入膏肓,風家生意失敗,日漸衰敗,卻隻將這沉重的事實,留給了我。
我爹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妄想占有柳夫人進而霸占柳家家業,娶紅纓過門亦是如此,柳家大小姐命不久已早已是人竟皆知,隻有娶到柳二小姐,才可以將柳家家業盡收囊中。
世人皆言我風揚白衣勝雪,才冠三梁。誰又知道我風揚不過是一無所用的書生。
新婚之夜,當我看見那紅紅蓋頭下的,是我所朝思暮想的人兒時,我是何其喜悅!可我也同時看見了那美麗雙眸下潛藏的恨意,那一刻,我寧願將那份欣喜悄然藏於心中,如果這是複仇的烈火,紅藥啊,請你將我們風家的罪孽如數燒掉吧!恐怕也隻有火,才可以淨化一切!
我問佛:“如果遇到了可以愛的人,卻又怕不能把握,那該怎麼辦?”
佛曰;“留人間多少愛,迎浮世千重變,和有**,做快樂事,別問是劫還是緣。”
與她結為夫妻,雖日不長久,但我亦覺此生無憾!
佛門枯燈,每每想到她,我就知道自己對紅塵任然娟娟奢望,所以,必須,經曆過才放手,償還後方才如願啊!任由欲望附著的人生,何其痛苦,欲望就像一道耀眼的光芒,透過琉璃,生出五彩斑斕的幻覺來,讓萬千紅塵中人迷離。
紅藥啊,紅藥,你如果真的恨我至此,那下輩子,我情願與你相逢不相知,因為,不管你離開多久,你都是我日複一日的夢想,這是莫大的悲哀也是歡喜吧。
又是一年春雨時,屋簷下的水都串成了簾子,簷下,窗欞斜映枝椏,風揚起身,站在經堂門前,雨滴落在地上,濺起來飛到他的袈裟上。
你是否知道,也是這樣的大雨天,我亦步亦趨的跟在你身後,踩著你的足跡前行,隻是如今你已不在,我的心就如這茫茫的雨天般寂寥。
有些事情既然無法挽回,記得也是徒增傷悲。
六落紅滿地舊寂中
“醉漾輕舟,信流引到花深處,空緣相誤,無計花間往,煙水人茫茫,千裏斜陽暮。”慕雲手拿一壺酒,在荷花深處長吟。
“山無數,亂紅如雨,不記來時路,嗨,雲兒,你可是不知道來時路,日暮時分,你還在此暢飲。溫夫人輕功了得,此時早已在慕雲所伐的輕舟上站定。
“我說是姑姑你不知道來時路吧,當日你為柳老爺受那麼多委屈,我雖小,但自幼跟著姑姑,也明白了幾分,當初你那麼恨柳老爺,此時怎又換了心意,反倒救起他來,難不成真想與他再續
前緣?慕雲道。
“雲兒,這些年我隱姓埋名,潛心鑽研醫術易容與武藝,無非就是想回來報仇,風家落魄,本已可了卻我心中大恨,可柳倚天當日卻將我的女兒紅藥推向風家,不顧她的死活,這點我萬萬不可以原諒他!”溫夫人揭開易容的皮具,露出的是一張與紅纓有幾分相似的臉,細看竟是柳老爺房間所畫之人!
“姑姑,冤冤相報何時了,我們在這紅塵中苦苦掙紮,倒不如回苗疆···”慕雲說著說著,腦海裏卻浮動出些許日子以來,與紅纓相處的種種,像漫天飛舞的花瓣,盤旋在心中,久久不得消散,如若真要與這紅塵有一番了斷,自己又何嚐能放得下呢?
“姑姑,那雲兒就不明白了,姑姑既然如此恨風老爺,又為何要救他?慕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