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道長的琴聲也在這時消停下來,方才陰森森的氛圍逐步褪去,土豆趕緊走向茶亭。
見土豆來訪,柳道長撫須大笑,未等土豆開口直接挑明道,“豆兒,你還不快點把那隻破鞋放下,你妖氣纏身了知道嗎。”土豆聽完後毛骨悚然,本能地將那隻繡花鞋扔到了旁邊的水池子裏,便見漂浮在水麵上的繡花鞋像隻小船一樣圍著水池轉動起來,且周圍還跟隨著一群金魚。所有金魚與那隻繡花鞋遊走的方向一致,看得土豆眼珠子都蹦了出來,差點就掉頭撞在了旁邊的大柱子上。
果然是水性楊花的孽物,柳道長起身走到水池跟前站立,嘴裏念念有詞,然後從口袋裏掏出3張角符。土豆本能地靠近柳道長,從沒這麼依賴過這人。
見魚群逐步圍攏了繡花鞋,柳道長大喊道,“破妖,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3道角符快速飛向了繡花鞋,正好呈三角狀布設在鞋子的周圍。緊接著,柳道長像玩木偶人似的在土豆麵前耍寶,操控那隻繡花鞋起起落落,又叫它在空中半旋半停。
土豆原本不信邪,可實在沒法說服自己。柳道長見玩得差不多了便雙掌一合,幾句大悲咒念叨完畢,大喊一聲,“大金剛在此,速速歸降”!
繡花鞋頓時著火,冒出一團濃煙。那團煙霧中幻現了一位貌美的女子,隨著煙霧飄向半空,柳道長喝斥道,“妖怪,哪裏逃。”那女子躲閃不及被柳道長一記飛針擊中,就看到煙霧迅散,天空中傳出來好一長聲慘哭。
土豆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臉色像糊了層白紙,就跟做了場噩夢,每一個毛孔都裝滿了恐懼。
柳道長笑容可掬地扶起土豆,安慰他說,“別怕,豆兒,隻要你不貪戀女色,這種妖精是害不了你的。”土豆貼著石凳坐下,上牙磕著下牙,隻顧喝茶壓驚。
“豆兒,剛才你都看到了吧,這行很吃香的,以後你就跟著我幹吧。”
“柳叔,我還是覺得你在騙我。再說我也不喜歡幹這個,黃瓜知道了也不會同意。”
“豆兒,我看你最好還是少迷戀塵世,不然你以後有吃不完的虧。柳叔不騙你,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就攤開自己的左掌心看看,瞅瞅那上麵是不是長了顆黑痣。”
“呀,真的有,怎麼回事?以前都沒有的。”
“這是紫砂劫,凡是手心裏長了這顆黑痣的人這輩子有遇不完的大麻煩。還有,你最好趕快離開黃瓜姑娘,她很克夫,不然你後悔都晚了。”
“這怎麼行,離開她我靠什麼活?”
“靠我呀,隻要你學會了易經八卦降妖伏魔術你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柳叔,你說全村上下這麼多人你不騙為什麼老跟個妖精似的纏住我不放,我到底上輩子欠你啥了我。”
“黑玉螞蚱。”
“你怎麼知道黑玉螞蚱在我手上?”
“你看看,被我猜中了吧。告訴你豆兒,那東西不吉利,你最好把它帶到我廟裏封藏起來,不然會害死很多人的。”
“不可能,我爸媽臨死的時候再三交代過我要好好保管它們。柳叔,難怪你非要收我做弟子,弄了半天你也是為了那兩隻黑玉螞蚱呀。”
“豆兒,反正現在柳叔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還是好自為之吧。”
“給,柳叔,這是黃瓜帶給你的南瓜餅。另外,送我道符吧。”
“好,那就請你代我謝謝黃瓜姑娘。符你拿好,放在枕頭邊上就可以了。豆兒,千萬別執迷不悟,有些女人你是惹不起的。”
“那你還老惹村姑?”
“吾道為吾修心善,村姑賜吾陰德緣。豆兒,那不叫惹,那叫感化。”
“呸,感化還留人家過夜。柳叔,我服你了。”
天色漸晚,土豆拜別下山,柳道長將其送到門口,發出好一聲長歎。
土豆快下到半山腰的時候已拉下夜幕,四周山林裏時不時傳出來幾聲鳥叫。土豆大步跨過了前方的山坡,在山坡後麵有一大塊長方形平地,一條蛇形山路位於平地中間,山路兩旁都是墳墓,且密密麻麻。土豆疾步行走,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髒在撲通撲通的跳動,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在這塊荒蕪之地,任誰的膽量再大也難免毛發倒豎。
眼看著就快穿過墓地,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呼喚,“誒,別走啊。”土豆猛然回頭,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真是活見鬼了。土豆不由得笑了笑,不過是虛驚一場。可當土豆繼續轉頭行走時,剛才那聲音又重複了一遍。這下土豆愣住了,且兩腿開始發軟,恨不得能即刻飛回家裏。見土豆僵持不動,那聲音才緩緩說道,“誒,快過來啊。”土豆沒敢回頭也沒敢吭聲,隻聽另一個聲音喊道,“是豆兒嗎,快過來啊。”土豆聽完就哭了,原來惶然間已來到了父母的葬地,而且剛才這兩個聲音分明來自於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