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古森林中萬籟俱寂,唯有不知名怪鳥的鳴叫聲在林間回蕩。月光被烏雲籠罩,隻得垂下些許昏黃不淨的光暈,使得森林中更顯詭秘。樹影嘙娑,狂風慘叫著,想要將麵前這座山峰連根拔起。
這是一座巍峨陡峭的奇峰,山峰高聳入雲,有淡紅色的霧氣在山際飄蕩,使山峰的形象模糊不清。夜風與怪鳥的叫聲揉捏在一起,更為眼前的景象增添了一股詭異蕭殺的氣氛。仿佛下一刻就會有一隻山魈衝出,攀上樹梢嘶吼。
山頂是平坦的,好似被一把巨刃削平。模模糊糊地,能看出有一座建築物佇立在那裏。
山腳下,是遍地雜亂的野草,隻有中間通了一條凹凸不平的山道。
忽然,一簇灌木叢動了動。接著,一顆雪白色的小腦袋探了出來。
“咿呀!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霏霏怪笑著,踹了底下的人一腳,“淩淵,毒丸都製成了麼?”
灌木叢又是一陣亂晃,露出淩淵慘白的臉來,手上還抓著一把彈珠大小黑不溜秋的藥丸:“早...就製...成...成了,今天必血...洗...洗刀匪幫,一...一個不留!”
為報淩淵的血仇,霏霏在森林中采了不少毒物,經淩淵咀嚼,製成了這種劇毒的黑丸。淩淵的舌頭到現在都還是麻的。
“咿呀!我已經在山腳下布下迷魂陣,單以這些刀匪平庸的實力,一個都不可能放跑!
你再將這黑丸置於湖中,它溶解後能產生劇毒的氣體,保證這方圓十裏之內不會有一活物!再加上今晚的風勢...嘖嘖嘖,我們先以毒障清洗了這血刃峰!”霏霏兩眼放光,唯恐天下不亂。
“辛...辛苦你...你了”在一夜之間將山腳布滿陣紋,可把小家夥累了個半死。
因為擁有李皖的記憶,此時的一人一獸對血刃峰和刀匪的一切都已了如指掌。下手便很是毒辣,無所顧忌。
時間已經到了醜時,正是人們最困的時間,饒是精力過剩的刀匪,在此時也都悉數睡下,不再鬧騰。
山腳到半山腰皆為馬舍所在,此時,一匹匹棗紅大馬早已進過食。它們彪肥體壯五五成群,背部套著馬具,站在棚下垂首休息。睡夢中,鬃尾無意識地擺動著,打上一倆響鼻,在夜色中散開一團白氣。
有夜風拂過山崗,山間的空氣隨之變得幹燥起來,略略還帶些苦味。
山風停歇,苦味卻似乎越來越濃。這時,馬群中開始騷動起來。
一匹匹高頭大馬突然無緣無故地癱瘓倒下,身軀躺在地上抽搐,攪得馬舍一片狼藉。有茶綠色的泡沫從馬匹的口中不住地溢出,它們泛著白眼麵部扭曲著,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喉舌卻早已麻木,傳到耳邊唯有嗚嗚的低沉哭音。
沒一會兒,馬匹便不再掙紮了,自此再也站不起來了。
死掉的馬匹屍體發出一股惡臭,並伴有黑褐色的膿水從孔竅流出。同時,屍體迅速氧化,腐爛幹癟下去。周圍的草木觸及膿水,也在卷曲泛灰之中迅速腐爛。
馬舍開始動亂,千餘匹馬瘋狂地衝破柵欄,向著山腰或山腳逃竄著。山腰上頓時響起了一片馬舍崩壞,馬匹嘶鳴的混亂聲響。但是不一會,它們相繼抽搐著倒下了,無一逃離死神的魔掌。
黑夜裏,一片黑褐色的液體染遍了山腰,一直流至山腳。恐慌的氣息在整座山峰上彌漫......山腰往上,跨過山澗的溪流,是一座座半金屬的高大哨崗。再往內,便是刀匪們的屋舍。
“呲—”此時,其中一座哨崗上傳來一聲刀切肉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淩淵放下手中捂著的一名放哨的刀匪,刀匪口溢綠沫,脖子上有一條血線,有黑色的膿水從中流出。刀匪的屍體還在微微痙攣著,接著迅速幹癟下去。
“放哨的刀匪已經全部解決掉了,毒煙的效果也足以讓剩下的刀匪在睡夢中死去。
接下來要留心對付的就隻有王建和一個叫袁晟風的刀匪頭頭。他倆的修為都已經過了三階,習得了內息法門,這毒煙恐怕還弄不死他們。”淩淵在死去的刀匪衣物上邊擦拭著神木葉邊說,他的麵目上沒有任何遮攔,毫無顧忌地呼吸著。對他來說,這區區毒煙攝入一點對他的僵屍之體根本無傷大雅。
霏霏小心翼翼地越過刀匪的屍體,蔚藍色的大眼睛上寫滿了惡心:“咿呀,這袁晟風的屋舍倒是可以摸到。可那王建卻有個秘密的練功場所,他近日常在那裏閉關,具體位置卻是連李皖也不知曉。
咿呀,不如我們分頭去找吧,李皖曾推斷那密室就在山頂大殿附近。”霏霏粉嫩的小鼻子上插著兩片樹葉,看上去分外可愛。
“那好,我去尋王建所在的密室,你去結果了那刀匪頭頭。待會就在那中央的演武場上會合罷。”霏霏答應一聲,一人一獸便分別縱身躍下哨崗。
哨崗不低,為了盡量避免發出聲響,在即將觸地時,淩淵曲身,以神木葉劍尖輕點地麵。神木葉韌性驚人,承受了所有下墜之力僅僅略有彎曲。
待下墜之勢停頓,劍身發出一聲錚鳴向上彈回。淩淵持劍在空中一個漂亮地翻身,穩穩落地。近日連番的戰鬥下來,他對自身力量的駕馭也越來越趨於嫻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