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其不意(1 / 3)

白馬鎮外,刁家騾馬棧的矮圍牆內,那個足可以圈住四五百匹騾馬的大院,如今已聚集了近百名白馬第二分堂弟兄,沒有人說一句話,大院裏靜靜的……

白馬鎮第二分堂兩位副堂主“快刀”包公度與“大齙牙”李淦二人正忙著查對人員。

遠處,白馬鎮內傳出五更梆聲,堂主高威也立刻把房睡的“鬼使”陶勇喚醒:

“陶堂主,五更天了。”

陶勇一驚而醒,便立刻把睡在通鋪上的十幾名弟兄叫醒過來——

走到大院裏,陶勇問道:

“高兄,已召集多少弟兄了?”

高威道:

“夜半找人不易,有些不在住的地方,目前尚未湊足一百名。”

這時第二分堂兩位副堂主走來,“快刀”包公度道:

“堂主,一共是十三名弟兄。”

高威點點頭,道:

“好,我們上路。”

陶勇對高威道:

“高兄,我這裏能同敵人一拚的,尚有十七人,加起來也正好一百一十人,由你統一指揮了!”

於是,十名第一分堂弟兄,便立刻插入隊,就在高威的一聲命令下,一行便走出刁家騾馬棧。

天更黑了——

天黑表示黎明之將來臨。

是的,這群“百靈堡”屬下弟兄,如今一個個憤怒填膺,殺氣騰騰,自從他們得知總堂口被唐山黑虎寨血洗以後,早已忍耐不住的要戮力一拚——

現在,他們終於有了泄忿機會。

這時,他們也到了一座山崗上,東出的陽光當頭灑下來,灑在大地上,也照得這群來自白馬鎮的弟兄們一個個滿麵紅光。

山崗上有座廟,斑剝的廟門緊緊的關著,廟前麵有個小廣場,有一半場上長著茅草。

地方是淒涼了些,高威卻對身邊陶勇道:

“陶堂主,我們在此等著,把大部分人馬掩藏在廟內,你以為如何?”

陶勇搖搖頭,道:

“不妥,不妥。”

高威道:

“陶兄,這地方叫‘土地廟崗’,距離白馬鎮已經三十多裏了。”

陶勇道:

“別忘了,黑虎寨那個姓鳳的女人可擱下話,要我們接她在五十裏外。她若五十裏處不見你我,你想她會對我們怎麼樣?”

高威道:

“大不了一拚。”

陶勇道:

“但那會壞了二當家的計劃。”

“咯嘣”一咬牙,高威沉聲道:

“隻等照上麵,你看我怎麼收拾那臭娘們!”說著,他高聲叫道:“弟兄們,快把肚皮填飽,吃飽了打仗才有力量。”

弟兄們各人皆隨身帶著幹糧,歇腿的時候啃吃些,再上路就準備拚殺了。

廟前場上,“百靈堡”弟兄們也隻歇了約一盞茶光景便又上路了,這次他們走得可快,一鼓作氣的便走了十裏路。連著三座山崗下麵,路兩邊全是種著玉米高粱,才不過二尺高的玉米地,已呈現著綠油油一片。

迎麵一條繞著山崗的彎道上,突然出現一批青裝緊衣大漢,沒有蒙麵,但一條青巾卻繞在脖上,更顯出這批仁兄們的粗狂凶殘模樣。

是的,這正是黑虎寨的人馬——

為首的一個三十左右的女騎在馬上,有個大漢還為她牽馬,“秦川四煞”緊緊的跟在她的馬後。

她,當然是“笑羅刹”鳳依依。

高威與陶勇對望一眼,立刻命自己弟兄站到路邊,顯然是個讓道巷迎的場麵。

對麵,馬上的鳳依依把手高舉,她的人馬便立刻也停下來不前——

雙方相距在十丈遠。鳳依依已冷冷望著高威這邊,輕聲向馬後的“秦川四煞”,道:

“你們看他們的這種架式,像是來歸順我們黑虎寨的?”

“秦川四煞”老大,“飛鴿”路萬裏,道:

“不像。”

鳳依依道:

“路萬裏,你怎麼說?”

路萬裏道:

“既來歸順,怎還攜帶兵刃?”

一邊,“秦川四煞”老四,那個灰麵年輕壯漢丁泰,道:

“大哥說得不錯,我看他們那種模樣,準不是來向我們歸順的。”

銀鈴似的一聲笑,鳳依依道:

“等我把陶勇、高威二人叫過來,你四人立刻下手,殺了他二人,我們一舉便搏殺他們的手下。你們清楚,我對於一個沒有原則也不忠的人,一向沒好感。”

虯髯大漢白鷹點頭,道:

“對,就這麼辦!”

就在這時候,對麵高威已抱拳,道:

“是黑虎寨二當家的嗎?在下白馬鎮高威,昨夜得了這信息便立刻趕來迎接二當家。請問我們還有位傳信弟兄,他可還在?”

“笑羅刹”鳳依依道:

“原來真的是高堂主親來迎接本座,看來你們果真有投入我黑虎寨的誠意了。”

陶勇也高聲道:

“百靈堡已不存在江湖,轄下十八堂口無一處能與貴寨一較長短,倒不如投效黑虎寨圖個安身立命。”

仰天一聲笑,鳳依依道:

“識時務者為俊傑——鳳依依接納你們了。”

陶勇立刻又道:

“二當家可否把我的那位弟兄放了?”

鳳依依心冷笑,暗自道:老娘麵前想耍花招,簡直就是不自量力。

心及於此,淡淡一笑,道:

“已是一家人,當然要放人。”

遂高舉左手,道:“把人放了。”但她卻又低聲小語的對路萬裏道:

“你去放人,動作要慢,等我把高、陶二人賺過來,你便立刻動手先做了那小。”

點點頭,路萬裏道:

“二當家,錯不了的,我把那小帶到前麵來,你叫對麵姓陶的過來領人吧。”

路萬裏到了隊後麵,他先解去黎耀精的身上繩索,立刻就把黎耀精帶往鳳依依馬後——

黎耀精笑對鳳依依,道:

“二當家,小的話不差吧,他們全來迎接你二當家的去白馬鎮呢。”

鳳依依冷笑一聲,道:

“你說的可全是真的?”

黎耀精道:

“人都來了還會有假?”

鳳依依遂高聲道:

“陶勇、高威,你二人可以過來了。”

陶勇看了一眼高威,二人點頭便往鳳依依這麵走,不料尚未走出三丈,鳳依依已高聲笑道:

“把家夥拋掉。”

高威使的是一對短銀槍,陶勇除了腰裏一把短刀外,平時對敵隻用一雙肉掌,“青龍集”“鬼使”陶勇的一雙鐵沙掌,江湖上不少人知曉。

二人聞得鳳依依之言,相皆一怔,原有的計劃便在這時頓成泡影,而黎耀精還等著二人前去接應呢。

鳳依依見二人愣然站在遠處,不由沉聲道:

“怎麼了,難道是詐降?”

陶勇立刻道:

“並非詐降,而是黑虎寨的手段毒辣,弟兄們總得加以防備。二當家如果表現出胸襟寬宏、做事磊落,便該先放了我們那位兄弟,我與高兄當立刻過去。”

冷哼一聲,鳳依依道:

“哪有甘心投降者先提條件?八成你們沒誠意。”

高威已怒目而視地道:

“陶兄,是時候了,別再聽這淫婆娘趾高氣揚的一副勝利者姿態,奶奶的,殺吧。”

陶勇道:

“我那兄弟他……”

高威低聲道:

“好在他已被鬆綁,我們立刻衝殺過去,是生是死便看他的造化了。”

陶勇牙關一緊,道:

“娘的老皮,黎耀精若真的不幸被宰,老便給他立個忠義牌位在當口。”

突然,鳳依依馬前的路萬裏咆哮一聲,紅著眼叫道:

“姓陶的,你們若想打什麼歪主意,可得琢磨琢磨,單就人馬,我們就多你們一倍,還不快拋去兵刃走過來聽候二寨主吩咐?”

陶勇突大聲吼道:

“黎耀精,快跑。”

就在陶勇的吼叫聲剛起,高威已厲叫連聲,道:

“殺!殺!殺!”

“殺!”狂叫聲宛似西天滾雷聲。

那麵,黎耀精並未跑,因為他知道自己絕難逃掉被一邊緊貼著的大瘦個扛在肩上鬼頭刀一劈。

於是,就在陶勇要他快逃的同時,黎耀精卻忽然一個大旋身,雙手箕張,雙臂已把路萬裏攔腰抱住——

路萬裏扛在肩上的鬼頭刀,一時間施不上力道,而黎耀精已張口往他頸上咬來。

上身猛地一挺,路萬裏罵道:

“王八蛋,你找死!”右膝猛的上頂,黎耀精“吭”地一聲滿麵瞬間泛青。

黎耀精似已發現,他一口未咬路萬裏的脖,卻死死的咬在路萬裏的左耳根下麵,宛如一頭撕吃人肉的野狼,黎耀精猛力往左右擺動著嘴巴,一塊麵皮已被他啃到嘴巴裏——

一口血肉吐向“哇哇”叫的路萬裏,一邊虯髯大漢的大板斧已“吱”地一聲砍在黎耀精的後腦根,隻聽得“吭哧”一聲,黎耀精四肢一鬆,立刻便滑落地上。

左耳下一個血洞,“飛鴿”路萬裏怒罵道:

“你娘的!”“咻”地一刀砍在黎耀精的脖上,一顆人頭已滾向道旁。

迎撲過來的陶勇,一刹間,周身在不可察覺地籟籟顫抖,他雙目圓睜,握拳透掌,在他緊閉的牙縫裏吐出了兩個沉沉的字:

“好狠!”

隨著衝過來的“白馬將軍”高威也不由氣湧如山,雙目泛赤,他微抖著聲音,道:

“這畜生,死了的人他還下刀砍。”

此刻——

坐在馬上的“笑羅刹”鳳依依可並未稍動,而“秦川四煞”已迎著陶勇衝殺過去。

高威的弟兄,“快刀”包公度與“大齙牙”李淦早已跟在高威身後殺出來。

雙方人馬未出動,但各出四個人物已照上麵捉對廝殺起來。

馬上,“笑羅刹”鳳依依依可安逸,她穿著一身綠湖襖褲,粉紅色束發絲帶,看上去是美、是俏,卻是女人生著那麼一雙眯眯眼便顯得她太媚太妖,一笑間,便成了彎彎的一條細縫,細縫裏透著誘人的魅力,男人一見便想把毛嘴巴送上去吻一吻才過癮——但若是睜開睜大,又宛似老含著那麼一泓汪汪水波,瞟過來勾魂,送過去攝魄,端的令人**,叫人心旌搖蕩,癢癢的能酥能麻到人的骨裏、心坎……

不過,要是在那雙眼神含著淩厲的逼人冷芒,乖乖,那會嚇人一跳地打哆嗦……

現在,鳳依依的雙目正淩然充滿了這種冷芒,她冷冷地望著麵前五大處四對拚殺,她心十分篤定,因為她尚未發出衝殺命令,這時候她自信,隻要自己這邊兩百眾殺出,其結果勝利必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