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從白馬鎮趕來的弟兄們也隻是個個磨拳擦掌,隻因為堂主未發出衝殺命令,又見敵人未殺過來,自然也緊守原地不動!
鳳依依不是不下這衝殺命令,而是她心在琢磨不定,因為她覺得白馬鎮加上青龍集,兩方麵的人馬不該隻有這百來人,說不定對方尚有伏兵未到,姓陶的既不是來降,那麼,他們必有準備,單隻眼前這些,便實難令人相信。
“笑羅刹”鳳依依的思慮是對的。
但她卻再也想不到留在“百靈堡”的“雙膽”李傑已出了事,而且消滅李傑的人正是青龍集的人馬。
那麵,郝百正一聲狂叫,破口大罵,道:
“妖精!奶奶的,你們殺了妖精,老饒不了你們。”
郝百正沒衝過來,已被人攔腰抱住,道:
“兄弟,別亂了陣腳,等候命令,有得拚的。”
雙方的力量,在眼前來比較,顯然白馬鎮來的“百靈堡”人馬是要弱了一點——
這時——
迎撲上去的“秦川四煞”,長像如同雷公的瘦高個,“飛鴿”路萬裏左臉淌著血,但他根本不顧的雙手握著那把三十二斤重的特號鬼頭刀,宛似鐵虎般狂厲地殺去——正遇上“鬼使”陶勇——
二人這一照上麵,路萬裏已破鑼似的大叫道:
“姓陶的,憑你們這點不得抬盤的力量,敢於同黑虎寨玩硬的,簡直就是不自量力、不知死活,老這就先活劈了你。”
陶勇狂厲的吼道:
“別你娘的窮在那兒詐唬,別以為你們偷襲爺們總堂口便吃定‘百靈堡’,須知‘百靈堡’的三州七縣十八堂口相結一起,少說也有兩千多弟兄,單就這個數目,便足以踩爛你們唐山黑虎寨。”
嘿嘿大笑,路萬裏道:
“大爺眼前先收拾你們這批**的,且看是誰把誰踩得冒不出腦袋來。”
陶勇怒喝道:
“別他娘的蒙著眼睛瞎嚷嚷,等一等看是你們夾尾巴逃,還是跪地向爺們求饒吧,我的兒。”
路萬裏罵道:
“死到臨頭,猶待吹牛說大話,眼前你們根本已毫無取勝之望,以你們的表現,隻怕難免挨亂刀砍了。”
陶勇雙掌呈錯,道:
“少囉嗦,接招!”
鬼頭刀猛圈怒斬,“咻”聲起自空而不即上,路萬裏出手便是二十一刀,一氣嗬成。
撥打拍送,閃騰於刀光鋒刃之間,“鬼使”陶勇那大胖身段兀自躍掠如猿,“呼呼”勁風便在他的雙掌驟擊發出來,二人刹時便殺得難分難解。
另一麵——
高大的“白馬將軍”高威雙手銀槍閃擊猛刺,與虯髯大漢白鷹的大板斧對上——
二人誰也沒有開口,不,開口隻是發出“吭哧”的使刀聲,兩個人的個頭一般高,隻是高威的兵刃輕,白鷹的板斧狠,兩下裏一拚上,便立刻掀起碎芒不斷,丁當之聲不絕。
另一個獨臂大漢叫石厚,這位仁兄從不願開口,一天之很難得聽他說一句話,一把砍刀已與“大齙牙”李淦殺在一起,一上來二人便舍死忘生地對砍猛斬,各不稍讓。
麵色灰青的丁泰,抖著手鏈槍,身法靈活,出手怪異,但他遇上的是“快刀”包公度,一時間他也沒有奪得先機,頂多隻是個扯平局麵。
八個凶漢捉對廝殺,馬上的“笑羅刹”鳳依依卻嘻嘻笑地反倒用右小臂擋住俏嘴,道:
“有意思,再過一會兒你四周力氣放盡,本事抖完,老娘便送你們一個個回老家去!嘻……”
距離三丈外的路萬裏與陶勇二人拚殺得已至忘我之境,誰也未聽得鳳依依說的什麼話。
路萬裏的身法是絕,刀法也夠狠,但他在一陣激烈閃越,麵上的血卻飄滴向他的左眼,照說是不可能的事,但那卻是滴在空的血落入他的眼裏——
鬼頭刀擊閃如電,連劈七刀,路萬裏倒翻向後,正欲伸手抹拭,陶勇已隨形附影的到了路萬裏身邊,鐵沙掌已蓄了十二成功力,筆直地往路萬裏胸前印去——
陡然間——
馬背上的“笑羅刹”鳳依依,一個空心跟鬥,落地回彈,回彈,又是一個空心跟鬥,她已輕鬆地重又坐在馬背上。
腥紅的鮮血,便在陶勇連翻後退自左肩臂往外狂濺……
路萬裏雖未被鐵沙掌印上胸口,但已被那股勁力撞出兩丈外而幾乎跌坐在地上。
雙肩左右猛晃,路萬裏目眥欲裂地挺身而起,破口大罵,道:
“姓陶的,你死吧!”
鬼頭刀“削、削、削”,暴閃著刀刃劃空之聲,狂斬暴劈而上。
陶勇本將得手,卻再也想不到半途上鳳依依會插那麼一手,激怒得他不由大罵,道:“鳳婆娘,你們好不要臉!”
見路萬裏又揮刀殺來,一咬牙,隻以一條右臂抵擋,但顯然已居於下風,閃避的多、攻擊的少,急得陶勇“哇哇”狂叫……
正與那虯髯大漢白鷹拚鬥的高威,聽得陶勇狂叫,已知陶勇吃了暗虧,忙高聲道:
“陶堂主,你可要穩著殺,約莫著這些王八蛋們的末日就將到了。”
大板斧便在這時狂砍如電,高威旋身急出右手銀槍撥刺,卻聽得白鷹厲笑道:
“老劈了你這說大話不撿地方的家夥。”
暴喝“當”地便一支銀槍被劈上了天。高威旋身未停,忙著又一個人旋身,那把大板斧自他的胸腹下麵“嘶”地一聲閃過——
灰色的上衣裂開三寸,有些隱隱作痛,高威知道胸前被斧刃掃,隻是自己反應快,否則那一斧必將把自己開膛破肚——
又是一連三個大旋身,漫天的斧刃盡在高威四周狂閃激蕩,直到高威大喝一聲斜刺裏平飛在三丈外。
虯髯如戟的白鷹嘴角一牽,罵道:
“娘的,逃不了啦。”
那麵,陶勇已在大罵“笑羅刹”鳳依依,道:
“姓鳳的臭婊,你還不幹脆下場露一手那千人壓萬人騎的臭功夫,何必坐在馬上等拾便宜,你且給陶大爺記住,早晚我會一塊一塊的把你分屍,你他奶奶的……”
“陶勇,你還是全心全力應付路萬裏的那鬼頭刀吧,小心,隨便被削下一塊就有個半斤八兩的,可不是鬧著玩的喲。”
她話聲猶在,卻突然騰空而起,半空挺腰出手如電,正撲在“快刀”包公度頭頂。
“快刀”包公度的一副雙刃尖刀正在左手那把尖刀疾快的繞纏上丁泰的鏈槍,身形正以大旋風式卷向丁泰懷裏,右手尖刀已到丁泰麵前——
好快的一刀,“笑羅刹”鳳依依的青月刀一帶而閃向包公度的頭頂——
“快刀”包公度似是豁上挨那麼一家夥,他並不稍閃躲,身形不變的低頭便往丁泰的胸前撞去——
銀鏈在“沙”聲不絕,丁泰雙手力抽,身形斜閃,一股血——熱呼呼的鮮血自他的右上胸肩窩處狂噴而出,刹時一條右臂再也用不上力來——
但,鳳依依的一刀卻在此時劃過包公度的頭頂左側,滑了一下未砍破包公度的頭,但一大塊頭皮連著頭巾被震劈半空,激起一絲鮮血。
躍身疾閃,包公度回頭大罵,道:
“你奶奶的,竟對老偷襲。”
隻是,“笑羅刹”鳳依依並未再出手,當然她也未曾落地,擰身勁旋,人又坐在馬上。
立刻,便聽得她身後麵爆發出一聲震天“好!”
那麵,百多名白馬鎮的弟兄們已開始鼓噪,不少人開始忍耐不住地大罵起來……
另一麵,“大齙牙”李淦同那獨臂的石厚二人刀對刀的你一刀我一刀地一路順著山道砍到了玉米地裏,踩倒一大片玉米苗,卻仍然殺得慘烈無比。
情形如果真是這樣進行下去,白馬鎮來的“百靈堡”哥兒們當然是輸定了,而且是十分淒慘的大輸。
這光景馬上的鳳依依心最是清楚,所以她並不急於下達衝殺命令——
現在,她似是更加以為對方果然也隻有目前這些人物,因為她暗觀望了半天,四野裏並未有什麼動靜。
於是,她準備下達攻擊命令了——
就在這時候,遠處,也就是來路上,突然出現一彪人物直往這兒奔來,狂叫聲起自一個大漢口,道:
“弟兄們,我們來了。”
像打雷,但天上無雲,山崗上那彪人來的可真夠快,連馬上的“笑羅刹”鳳依依也眯著眼冷然地道:
“該死的一群趕來送死了。”
她拉緊韁繩,一圈馬首便立刻迎上去,身後麵,有不少黑虎寨仁兄們旌旗擁著。
於是——
雙方堵在山崗的斜坡上麵。
於是——
“笑羅刹”鳳依依驚又喜地笑了。
不錯,鳳依依早聽人言,“百靈堡”的二堡主,“追魂老”君不豪是個三十出頭而未娶妻的孤家寡人一個,武功不俗人又生得逗,早想會一會姓君的,如今卻是和他在這種光景相遇,就算他娘的有緣份也變得冷嗖的了。
如今,麵對著這個腰插一長一短雙劍的人物,不用問,猜也猜得到他就是“百靈堡”二當家,“追魂老”君不豪。
妖媚地一笑,鳳依依抖然麵泛桃花,顧盼生姿地伸手一攏鬢發,道:
“唷,來的可是百靈堡那晚溜之乎也的君爺嗎?怎的不前不後不撿地點地這時候冒出來了,怎麼的,也是來向我投順的?”
對麵,當然是“追魂老”君不豪。
原來他們四十幾人自那個幹溝邊出來後,弄得人人髒兮兮的一身屎尿,一行便在黑虎寨的人走去以後,立刻找了個小水溝洗去一身髒臭。
君不豪看看天色,又算算時辰,早就領著四十個兄弟們潛來附近的山崗後麵——
依照君不豪的計劃,最好是在一場廝殺,雙方人馬殺得難解難分的時候,自己便立刻率領四十個弟兄圍殺過去。這在搏鬥上有個說詞,就是援軍一到,土氣提高,相對的,也是給敵人製造驚慌。
然而,君不豪在暗觀察許久,就是不見雙方人馬混戰,顯然,黑虎寨必然占著上風,否則,他們早就以壓倒之勢衝殺過去了。
“追魂老”君不豪見“笑羅刹”鳳依依迎上來,他並不感到驚異,冷冷地望向遠處的鬥場,道:
“鳳依依,你那四個相好,手底下還真有兩下嘛。”
鳳依依嘻地一笑,道:
“君不豪,你在胡說了。”
君不豪道:
“是嗎?江湖上盛傳必有因,做都做了,有什麼好害羞不敢承認的!”
鳳依依仍然笑容如風吹楊柳地道:
“君不豪,你該聽過一句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