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既是陷阱,不問出處的生靈降生在絕不可能選擇的容器中,然後慢慢成長並且等待死亡,或者世界盡頭。當然在這之前,關於生命的盡頭,可以做很多事情,至少一部分是可以選擇,但是選擇過後,帶來的就是難以想象的紛繁複擾,不僅僅是身邊的氣象變化那般的規律性,身邊的一切都是瞬息萬變,如此這般,在某個時間裏,他和她所建立起來的一切,土崩瓦解,然而誰選擇留下來,那麼他、她的痛苦才慢慢的開始蔓延,慢慢的啃食所有建立起來的一切……直到遍體鱗傷,有誰還能如此這般的進行付出?離開的人真的那麼心安理得嗎?還是背反者,已經將靈魂出賣給了某個帶來厄運的神明?如此這般他、她麵對世界盡頭的審判,也僅僅是剩下了的軀殼,是吧?我想……
午後兩時許,太陽的毒辣依舊那麼的讓人抓狂,空中的雨雲就像俏皮的孩子,對承諾永遠保持著諾記諾裏的感覺。道路兩旁筆挺的白楊早已垂下了葉子,隻有遠處山林中的勁鬆,從骨子裏迸發出的力量,永遠是那麼讓人無可厚非的折服,但是,如果它有思想,是不是早就厭倦了這一切?人就是喜歡用自己獨到的語言去評價可以看到的一切事物,包括現在的我。如同熠熠生輝的高空琉璃,讓人望而生畏,又愛不釋手。
如此這般的景象,街上的行人當然少之又少,而車流永遠是絡繹不絕,即便是我待著的這家露天咖啡廳,一把綠色太陽傘下,也僅僅隻有我一個人。續了兩杯咖啡之後連侍者都不想打擾我了。寫生本當然一直帶在身邊,因為有個女孩她會來。每周四,是個讓我焦慮與欣喜的日子,但是今天苦澀的海風沒有把她帶來,知道十五點四十,她依然沒有出現,也罷,她即使出現,現在可以做的,也遍尋不出對吧?於是,起身離開……
走到出口我們卻意外的麵對麵的站著,陽光就是比其他時候更加的熱辣,毛孔有如被螞蟻當作暗道使用,一切體感都變的焦躁起來,但是腳步已經要踏出去了,離開是必然結果,這不像是玩德州撲克,因為根本就沒有勝算,也沒有籌碼,那種東西一開始就不存在。
“這就要走?”體態玲瓏的女郎一臉淡然的神態。
我笑笑回頭看了下咖啡桌。“不然請你喝咖啡?”
“好啊!”
“謝謝!我的榮幸!”
她不做表態的坐到了離公路最遠和吧台最遠的位置,一個恰到好處的折中位置。“今天公司例會,半途停電了,所以……”
“沒關係的……”說完之後感覺傻傻的,隨後改口。“是麼?”看著她,慢慢的感覺也許……這是最後一麵,那種錯覺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樓,幻痛開始啄食我的肉體,發出尖銳的聲響刺激我脆弱的靈魂,頓時疲乏感如海嘯般撲麵而來,而現在卻沒有容身之地。
“是來……道別的……”
烈日驕陽下的荒原上,自己正在獨步向前,身體被填滿鉛塊,腳下流沙慢慢的,想把我拉入慘絕人寰之地。“要去別的地方工作?”
“要離開這……”她抬起頭環視鋼鐵緩凝土叢林,以及身邊嘈雜的聲音。“離開。”
情感寄托總是讓人莫名其妙陷入無法自拔的感悟當中,如此這般的說聲祝福的話,著實是理所應當,但是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其不定性與理性之間的回型轉變這更加來的真實與傷痛,相輔相成的一切總是讓人悲喜交加,三個月零兩個星期,我們講的第一句話,就是分別,這個時候不想起初戀,感覺是種難以回避的傷痛,因此記起她的裸背,以及哭紅眼睛的神色和那栗色的短發,兩年零三個月,她找到了借口和我說了再會,在命運輪盤前,我們相互發誓,如果今後相遇,不論對方有沒有另一半,我們都將重新結合,然後……結束掉彼此的生命,當然這是幾兆億分之一的誓言,如果真的想避開對方,那麼隻要人為的去進行篩選,那並不是難事。但是在愛的迷霧森林中,誰都是一樣的,也罷,愛也是被人類附加上詞彙的特定產物,冥冥之中全然了解,不論什麼事情,所有人都是有明確目標的。
“不知道你去做什麼,但我祝福你。”
她像一開始的表情淡淡的冷豔的微笑。“時常,從這裏經過。”
“這樣嗎?”
“嗯。”她抿著咖啡,似乎想皺下眉頭,但後一秒作罷,也許僅僅是被鳴叫的蟬吵到而已。“你平常也不在這裏,單單也隻有周四,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