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山此時仿佛什麼都聽不到,渾身打著冷顫跑著,身後的李毅頓了頓也跑了起來。可這時那尊風柱已越來越近,風柱上空的蘑菇雲也已經緩緩在蓋住這片區域,莫小山加快了速度,離滾動著的嬰兒車隻有十幾米了,而嬰兒車離隔離欄也隻有十幾米。幾秒後,嬰兒車撞到了隔離欄,由於太快,車頭往上頓起,把裏麵的嬰兒甩了出去,莫小山這時候也跑到了護欄旁邊,可眼看嬰兒越過欄杆,就要忘海裏落去,他縱身越起,一隻手揪住了嬰兒的裹被的一角,另一隻手扒住了護欄,由於慣性,上臂劃在石板上,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深可見肉,莫小山疼的眉頭直皺,剛過一息,一隻手便抓住了他,莫小山抬頭一看,是李毅,正在用力往上拉他。
燒烤老板這時也爬了起來,憋紅著臉一瘸一拐往護欄旁走,可這時,莫小山覺得自己身體飄了起來,他回頭一看,那尊風柱已經在身後,李毅使足了勁,卻忽然感覺自己的腳也在打飄,不自覺的失重,他本能反應,想騰出手抓欄杆,就要往外抽拉住莫小山的那隻手,卻已經飛了起來,莫小山和李毅帶這裹被中的女嬰往海麵,往那股似棟樓一樣高的風柱飛去。
相對的速度是有多快,莫小山清醒的知道末日到了,死亡近在眼前,而此時大腦卻一片空白,隻能眼看著那肉眼可見的旋轉風柱準備把自己撕裂,無助原來那麼痛,絕望原來是那麼可怕。
莫小山緊抱著嬰兒就這樣靠近恐懼,靠近絕望。莫小山猛的深吸了一口氣,把嬰兒抱在懷中,身體蜷縮,護住嬰兒,嗖的一下卷進了風裏,旋轉著在風中下沉。
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撕痛感,那些風就像刀片,在切割他的身體,他下意識的緊緊抱住嬰兒,他嚐試著睜開眼睛,模糊的看到漩渦中心是一片黑暗,可明明這個風柱裏麵空間應該很小,可視覺上,卻覺得好像無限大,他看不到李毅,但他知道,李毅和他一樣,此時此刻,正在感受恐懼,感受死亡。
莫小山想一搏,他畢竟是個大學生,知道如果能硬挺過去,挺到風散,如果沒有把他們帶到很遠的距離,還有活的希望,現在要往中間去,龍卷風的中心是相對邊緣是安全一些的,他,他們還有希望。他努力掙脫身體,想擺脫旋轉的軌跡,可這時他放大了瞳孔,因為他模糊的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那些下沉的東西中,那些灰塵,那些海上漂浮物,在下沉到大概一個地方,都突然消失了。。。。
“這是什麼鬼”莫小山心裏詫異不已,這和自己小半生所耳渲目染的科學道理沒有半點關係。“難道這是夢?可怎麼這麼疼?”
可已經沒有時間給他證實到底是真實還是夢境,莫小山抱著嬰兒慢慢沉入了透明,好像特效剪輯,他們沒入了空氣,消失不見。
莫小山魔怔了一般,他看著自己的腿透明不見,看著懷裏的嬰兒透明不見,看著任曉慧送給他的卡西歐表隨著他的手不見,但他依然能清楚的感覺到,腳還在,手還在,懷裏的嬰兒還在,任曉慧的表它們都在,可自己怎麼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直到莫小山最後一根頭發也沒入透明。
莫小山睜開了眼睛,一片漆黑,他想低頭看懷裏的嬰兒,可他用力了,可脖子卻使不出勁,這時他看見了什麼,一個後腦勺,滿滿的蓋住他雙眼的全部視線,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後腦勺,李毅?他本能的興奮起來,想開口喊,後腦勺卻突然不見了,他又看見了一個人的屁股,一樣塞滿了雙眼的屁股,等等,這條褲子?這明明就是我莫小山的褲子,那這屁股也是我莫小山的屁股?我能看見自己的屁股,嗬
並且,他已經感覺到,他是失重的,因為這種明明感覺是沒有移動,神經裏卻充滿坐跳樓機加速下降的失重感,這種感覺很奇妙,很讓人興奮,全身都在癢癢的鼓起雞皮疙瘩。莫小山覺得自己要死了,他很困,他感覺就像已經幾年沒有呼吸那樣憋悶,然後他看到了一張中年男人的臉?這是誰?他想打聲招呼,對那張臉說句:“喂,你好麵熟。”這是發自內心的,因為真的很麵熟。
可是他無法呼吸,沒有空氣,喉結沒有震動,發不出聲音,自然也沒法和那張臉說話,然後莫小山緩緩閉上眼睛,也許這就是死亡,他現在已經準備好迎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