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天氣始終都非常惡劣,困難越來越大,令人擔憂的事也愈來愈多。有時候他們一天隻能走三十公裏,而原計劃是四十公裏。每一天的每分每秒對他們來說都是非常寶貴的,因為他們每個人心裏都清楚在這一片荒野中還有另一個寂寞的前行隊伍正在從另一邊向同一目標挺進。這裏的每一件細小事情都可能釀成危險。一匹西伯利亞矮種馬連續兩天不肯進食,一條體力較強的愛斯基摩狗跑丟了……所有這些都引起人們的躁動不安,在這荒無人煙的雪原上,一切的東西都極有價值也變得極其珍貴,活著的有生命的東西更是無價之寶,它們的消失是無法挽回的。那永垂史冊的功名說不定就係在一匹矮種馬那短短的四隻蹄上;風雪彌漫的天空又可能會使一項不朽事業付諸東流。
與此同時,最危險的是隊員們的健康出現了問題。有幾個人手和腳凍爛了,有幾個人得了雪盲症。飼料愈來愈少,西伯利亞矮種馬體力越來越差。最後,這些矮種馬精疲力竭地剛到達比爾茲其爾冰川腳下就再也沒站起來。在這兩年孤獨寂寞的旅程中馬和探險隊員朝夕相處,已經成為了朋友。每個人都能脫口叫出每匹馬的名字。他們曾無數次溫情地撫摸過它們,可現在,他們卻不得不殘忍地去做這件傷心的事——把這些忠實的朋友殺掉。他們把這鮮血淋漓的地方叫做“屠宰場營地”。就在這個地方他們重新分組,一部分探險隊員原路返回,而另一部分隊員要去做最後的努力,他們接下來要越過那段險惡的比爾茲莫爾冰川的艱苦路程。這個險峻的冰的堡壘是南極用來保護自己的強大武器,也隻有人的意誌的不熄火焰能衝破它。
行程越來越艱難,他們每天前行的路程也變得很少,在這裏雪都凍結成了堅硬的冰碴。路麵不平整,雪橇不能再滑著前進,他們隻能拖著雪橇走。堅硬而鋒利的冰淩劃穿了雪橇板,走在沙粒般澀硬的雪地上,腳板都磨破了,但沒有人說過痛,也沒有一個人屈服。12月30日,他們到達了沙克爾頓到達的最遠點——南緯八十七度。最後這部分隊員也必須在這裏分開了,一部分返回去隻剩五個選拔出來的人繼續走到極點。斯科特細心挑選,將不合適的人挑出來。大家都服從命令,但心情十分沉重,目標已經很近了,他們卻隻能回去,把榮譽讓給他們的夥伴——第一批看到極點的人。挑選人員的事已經確定了之後,他們每個人彼此又握了一次手,用男性的堅強的臂膀傳遞著無言的激動情感。這一小隊人分成了更小的兩組向不同的方向行進,一組向北,返回自己的營地;一組朝南,朝向那個未知的南極點。他們不時地從兩個方向回過頭來,最後看一眼這些目前還活著的朋友。不久,最後一個黑影消失了。南極小組的五名成員是:斯科特、奧茨、鮑爾斯、威爾遜和埃文斯,他們在寂寞中堅定地向著那個夢想的南極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