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霧實在太濃,冬天的夜晚來得如此迅速,很快,我就不得不停下來——前方,是黑灰色的一片迷茫。
陽光很快跟上來拉住我,剛想說話卻很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我順著他的眼光看向地麵——那裏,赫然撒著剛才我們搓藥撚剩下的幾條紙屑。
多種神異而恐怖的想法湧上我的腦海,轉眼看陽光時,他的眼睛裏也有著恐懼。
“這是……”我顫抖地問,聲音幾不可聞。
他點頭。
我多希望他突然哈哈大笑,說這一切都是惡作劇!
可是他點頭了!
“求你了,這個不好玩,我要回家了。”我突然歇斯底裏起來,完全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下意識裏覺得隻要大喊大叫起來,這一切就會恢複正常。
“滾啊!滾啊!滾開啊!!”我大叫著,眼淚嘩嘩地流著。
“不要!”陽光使勁地抱住我:“不要叫了,冷靜一點,小磊!小磊!!”
“我來跟你解釋解釋吧,先從你的問題說起:我們在哪裏?
小磊,我們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裏了。
你知道,我們的世界是三維的,雖然說還有時間這一條線,可是因為沒有人能突破光速,那麼四維的空間對我們普通人來講就毫無意義。現在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們祖先一直深信不疑的東西——在我們的身邊,其實存在著一個或者多個平行的世界,我們的基礎幾乎是一樣的,而且原則上不會產生交集,時間如同一條平行光,同時照亮了所有的世界,它一視同仁,毫無偏頗。我們是這條鎖鏈上的環扣,彼此之間看來毫不相幹,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就是這個道理。
可是,世界並不是靜止的,它不穩固,因為不穩固,才有變化,才有發展,才有新生,因為不穩固,它永恒。所以,每個世界都有薄弱的一點,就象我們知道的:宇宙也會膨脹和坍縮,在各自的運動中,這種互相交叉的機會就產生了。
剛才的公交車,幾乎是走在世界的邊緣上,我們下車的時候,就是從一個世界到達了另一個世界——當然,我們並沒有能力穿越這個距離,即使它隻有一個微米,一個納米,所以,那個妖靈幫助了我們,她呼喚了無數的生靈,聚集起強大的場力,來打通這條路。”
陽光放鬆了我一點,發現我在仔細聽,又講下去:“你也許會問,我們為什麼要到這個世界來?
因為要逃命!
你看見那些緋紅色的眼睛了嗎?你一定是發現了——那是在世界的邊緣,一切生物都不可能安全地保持原狀,基因自然地突變了,他們變成什麼我不知道,但是他們已經沒有了人類的情感和理智。
我們離開了車,就脫離了那個不穩定的邊緣,到達了一個相對比較穩定的環境。
火藥麼……
火藥的來曆我不明白,但是我在下車的一瞬間確實想到了火藥。
所以,我猜測,我們現在是在傳說中的‘心向往界’。
我們可能不會死吧?我覺得不會,因為……因為……我還沒娶老婆呢!”
我撲哧一聲笑了,眼睛裏的淚水模糊了眼前本來就看不太清晰的陽光的臉:“不要臉,誰管你娶不娶老婆!”
陽光也笑了。
但是……為什麼他會懂得這麼多?難道我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們應該可以再找到切入點,就可以返回原來的世界了。”他皺了皺眉毛,似乎我的問題很傻。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是湖南澧陵人氏,家母乃是麻石村正宗李氏後人,家傳一門絕活——製作花炮,驅除邪瘴。傳說在古代,李畋先師發明了花炮的製作方法,為村民驅除瘴氣,我母親家中謹遵祖師教誨,世代製作花炮,所以對於火藥,我是再熟悉不過。再加上我粗略學習過些許物理學,所以這些東西都是我一個人琢磨出來的,也不知道對不對。”
說著,陽光從衣領裏摸出了一個小小的羊脂白玉的牌子,上書兩行小字:天地君親,李畋先師。
我輕輕翻過牌子,後麵居然也有字:四月十八日。
“這是先師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陽光得意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