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的夏天有著令人難耐的燥熱,在這個暑假過後,十六歲的井淩月終於迎來了高中生活。她是滿懷期待而又隱隱害怕的。拖著行李箱,站在省重點高中的門口,井淩月抬起微眯的眼,忽然覺的這像是一場夢。

臨行前母親萬分的囑咐此時已縈繞在耳畔之後,燥熱的風撩起衣擺,是該走進深雕淺啄的夢境了。

(2)

有些微促和不安,周圍的人仿佛都有敵意,井淩月剛剛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坐在高一20班的教室裏上了一個月的課了。同桌趙思是個可人的女孩,有齊眉的劉海,言語溫和。

高中生永遠有做不完的作業,所幸每天還可以開心的過著。井淩月是不太鋒芒畢露的人然而卻倔強無比。此刻,曆史課上老師正滔滔不絕地講著鴉片戰爭,下麵一片寂靜。突然,前座的男生站了起來。

“老師,我後麵的女生踢我的凳子。”站著的男生有著眉清目秀卻毫無表情的臉,餘光落在井淩月微窘的臉上。

“報告,我是想讓他撿一下筆來著。”趙思卻站了起來。她摁住井淩月,示意她別說話。男生皺了皺眉。老師愣了幾秒,解釋說和了兩人,便又繼續說了起來。

那個男生的同桌微笑的把筆遞給了趙思,順便打了聲招呼。井淩月小聲道了謝,趙思無所謂的撇了撇嘴,把筆還給了井淩月。

下課後,對方似是有意無意的抱怨了幾句:“這麼膽小,真不知道”井淩月聽見了,他是在說自己吧,是啊,當初為什麼沒有勇氣站起來呢?她也是顧忌什麼的吧,全都是因為在教室後排坐著的那個人嗎?她不想在他麵前裝作故意引人注意,也不想他能夠給她一點乞求甚至同情的目光,隻是希望他當做自己不存在

井淩月看著男生強勁有力的行書,“喬唯聖”。是那麼難以接近的一個人呢,正當女生埋頭沉思之際,名叫喬唯聖的少年回過頭來,輕輕地叫了一聲:“喂”,她抬起頭來看他,眼睛裏帶著迷茫的霧氣,散著塵塵星星的曜亮。他忽然就愣住說不出話來。發覺自己有些失神之後,他慌張卻又故作鎮定地說道:“以後筆掉了,別那麼用力地踢凳子。”他說得一副事不關己又無辜的模樣,低沉的嗓音格外好聽。

“我”井淩月有些慌亂,她覺得對方應該不會理睬自己的,一切都是那麼風輕雲淡的,但是剛才少年回首時撲鼻而來的薄荷香味,衝得她臉上不知名的紅了起來。“井淩月,為什麼有你的地方,好像都挺麻煩的?”他就那樣定定地站在她的麵前,嘴角若有若無的勾起。本來醞釀了好久的開場白,是該抱著一絲欣喜還是該抱著一絲愜意?一個月的陌生人,他裝作不認識的同她擦肩而過,他裝作不經意的在人群中瞥見她瘦小的身影,他裝作最不在乎最坦然的那一個。可是,為什麼,沒有一絲報複的快感。她還是贏的那一方嗎?像以前那樣,一舉一動都輕易撩撥他的心弦,毫無防備的衝亂掉他的生活,而她仿佛毫不在意毫不知情般一次次割舍,這種強迫的殘忍叫他怎麼去承擔!

井淩月以為做了個夢,夢中的他還是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那張在夢裏反複描摹雕琢的臉,如今清晰的出現在她仰視的視線裏,輕的讓她不敢呼吸,怕觸碰的真實。

他肯俯視她說些嘲諷的話呢,他怎麼會先走出心裏那道防線,這般自然地同她開玩笑。她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放下的,可是為什麼舍不得,就是舍不得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哪怕僅僅望著,也感到欣慰。

“怎麼,不是才分開兩個月,就不認識我了吧。”他自以為說著傷害她的話,他會好過點,可是心裏萬分的抽疼,仿佛一隻手拿著匕首一刀一刀的淩遲。

他的確是個驕傲的少年,哪怕現在這種情況,他也要做到君臨天下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