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泓給他一番說話說得一下子愣住了,試問若是皇家要娶玉兒,他這個做父親的又如何作得了主?竟然還大聲質問一個王爺,他膽子幾時變大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屏風後麵傳出一聲冷笑,一個白影閃出來,正是林一夢一番質問的北靜王爺水溶。
“林太傅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不知的人還道是怎麼好的一個父親哩,其實……”他睨了眼氣呼呼的林一夢,說:“後宮的位置在太傅大人眼裏早已如囊中取物。”
水泓猛一聽後宮,嚇了一跳,看向林一夢,而林一夢早氣炸了,什麼賢王?脾氣古怪又小氣,他以前認為黛玉嫁到北王府去會幸福那真是大錯特錯了。他在心底默念了幾遍“世界如此美好,我卻如此爆躁,這樣不好,不好!”,然後深呼吸一口氣,才說:“以王爺的意思,大概是要不惜一切阻止玉兒入宮為妃了?”
水溶冷哼一聲,轉頭不搭理,林一夢也不再理他,轉身跪倒在水泓身前,說:“臣懇請皇上下旨,臣的女兒永遠不得入宮為妃為後。”
此言一出,水泓自然了解他的想法,林如海如何肯讓自己的女兒入宮受罪?隻怕他是巴不得吧?水溶卻轉過臉,看向他的目光變得複雜,難道看錯他了?
此時,水泓知道,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準了林如海的奏是最好的,因而他是快步過去扶起林一夢,說:“愛卿既執意如此,朕準了你的奏便是,至於北王的請旨……”他看了眼水溶,道:“溶兒還是和太傅多溝通一下吧!”
水溶看了看臉露笑意的林如海,俊眉不禁皺起來,不解的看著他。林一夢瞪了他一眼,笑笑說:“北王若以為認識玉兒時間最長、權力最大便最有機會納玉兒為妃,那麼,林某還請北王重新考慮才是,連寶玉那無知的小兒都知道每日製造機會哄人開心,我想,北王聰明絕頂的人,想也難不倒北王吧?”
水溶請旨不成,反讓林一夢說了一通,倒也沒太大怒火,隻淡淡的說:“既是這樣,本王也不作那強娶豪奪的人,太傅隻須謹記這今天這番話便成。皇上,臣府上還有些事要處理,請恕臣先行告退了。”
水泓準了,看著侄兒出了書房,又看看林一夢,笑著說:“不想如海膽子越發大了,這番嚴正厲詞可真說的朕都反駁不了了。”
林一夢忙跪下告罪,水泓白了他一眼,又歎了口氣,扶起他,說:“你這人是讚不得的,才說你幾句便又畏首縮尾起來,若不是看今天這番表現,倒像把原來的性子給磨掉了。”
林一夢隻覺得滿額黑線,他如何比得過林如海?人家年少時是意氣風發,後來又圓滑得讓人抓不著邊,自己這點小九九和林如海一比,簡直不值一提。
水泓自顧自的說:“也是朕的錯,若不是朕亂點鴛鴦譜,他們也不會成為怨偶,如今和離了也好。”
林一夢心想:你知道便好,鴛鴦譜不是誰都點得了的。
陪他胡扯了一些話,又把建造俱樂部的進度解釋一遍,再把太子的情況轉告水泓,不過他也知道,水泓最近去看太子的時間多了不少,雖然兩父子還有點疏淡,但太子倒是越來越賣力了,前景還算可以。
回到家裏,便有家人來報,說是賈府幾位姑娘來了。原來是寶玉這些天也吃黛玉的閉門羹,便把自己的姐妹們也請了出來,終於給他見著了林妹妹。
黛玉本來托病誰也不見,隻是今日不但三春給寶玉請了來,還帶了史湘雲、薜寶釵來,這湘雲素來與自己是最好的,她又是頭一次來林府,如何能怠慢了,因而隻得出來陪客,而寶玉趁機混跡於一眾女孩中,越發不像樣了。
林一夢覺得黛玉自個在家也悶,來幾個姐妹鬧一下也好,反正除了釵子,想來其他的也沒多大心計吧?平時多注意一下好了,因而也隻笑笑,叫人把他早上做的冰鎮西瓜送了過來,自個兒端了,向竹居而去。
竹居內,湘雲正抱怨黛玉躲在家裏理都不理她,每天裏連二哥哥都不見,黛玉聽了,笑著打趣:“偏是咬舌子愛說話,連個
‘二’哥哥也叫不上來,隻是‘愛’哥哥‘愛’哥哥的。回來趕圍棋兒,又該你鬧
‘麼愛三’了。”
寶玉笑道:“你學慣了,明兒連你還咬起來呢。”
湘雲笑道:“這一輩子我自然說不過你。我隻保佑著明兒得一個咬舌兒林姐夫,時時刻刻你可聽
‘愛’呀‘厄’的去!阿彌陀佛,那時才現在我眼裏呢!”
史湘雲說著笑著跑到木桌另一邊去,怕黛玉趕上。
寶玉在後忙說:“絆倒了!那裏就趕上了?”
黛玉趕過去,被寶玉叉手攔住,笑道:“饒他這一遭兒罷。”
黛玉往另一邊追趕說道:“我要饒了雲兒,再不活著。”
湘雲見寶玉攔著,料黛玉不能過來,便立住腳,笑著求饒:“好姐姐,饒我這遭兒罷!”
寶釵與探春、迎春、惜春坐在一邊,也笑道:“我勸你們兩個看寶兄弟麵上,都撂開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