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依稀有過的容顏,明明滅滅,是不會相思不敢相思,卻驀然相見,幾經輪轉,命運依舊是那樣愛弄人。
為什麼在失去之後才伸手挽回,為什麼分別之後才開始追念扼腕?
眼前的人依舊是淺淺地笑著,眼裏卻有掩飾不了的疲憊。。。夜行千裏,果真還是很累的。
白衣如雪,容顏絕世,便是漫天席卷而來的黑夜也依舊掩不了他風姿如仙。
汝嫣張口,竟卻有些說不出話來。
“在下無德無才,唯有出幾文銅板,幫姑娘買下這紫竹簫,可搏得佳人一笑?”他笑著說。
汝嫣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回道:“未免太過小氣了。”
“那在下請姑娘去個好去處賞月,權當賠罪,可好?”他繼續問,卻知道她是不會拒絕的。
汝嫣也笑了,抬步就要跟上去。
“這位姑娘、公子啊,別怪小老兒多嘴啊,現在這麼晚了,你們畢竟孤男寡女的,要邀遊還是明日請早的好啊,看你們這麼般配,成對也是遲早的事,何必急著這一時半會呢?”老頭好心提醒道,一邊收拾著他的小攤子。
汝嫣聽了老人家的‘好心’勸告,先是一頓,正準備回答,卻見一隻手臂已竟自己圈進了懷中。
“老人家,這就是我家娘子,剛才是在和她鬧著玩呢,這麼晚了哪有人會去賞月,我們自然是回家了……”玉歙微微低頭,俯在她耳邊說:“是不是,娘子?”
汝嫣愣愣地點了點頭,然後腦海裏回蕩著他的那句“娘子”,回過神來時卻發現早已走遠了。
蕭蕭冷風,寂寂長夜,城南城北行人已絕,愈走,愈是更深露重。
他帶著她,出了城門,她隻是在他手臂圈成的懷裏,不問也不言。
“玩夠了嗎?”她終於出聲。
玉歙聞聲隻是眉眼一挑:“娘子方才不是才答應隨為夫回家的嗎?何出此言?”
“玉歙!”
“別急,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玉家兒媳婦都會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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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微拂,晚香隱動,月上寒蟬,正是香夢沉酣的時刻。
林間躍動著兩個身影,忽上忽下,飄然輕逸,竟如那畫中的淩波仙人一般。
林子盡處,是一塊平坦的空地,獨獨長著一棵梧桐。
梧桐樹魁梧而粗壯,年歲不下數百年,蒼勁有力的枝幹向四周延伸著,樹冠枝葉繁茂,如團如簇,帶著莫名的莊重與神聖。
“這據說是玉家的鳳凰台。”玉歙隻是簡單地解釋了一句,他知道她無須他多言,自懂他的意思。
玉家的鳳凰台嗬,久聞不如一見,世人尋覓如斯的至神至聖之地,傳說是與神仙相離最近的人間之地。
她幽幽啟唇:“傳說中的神仙出沒之地?”
玉歙卻隻可有可無地笑:“我隻知這是認祖之地。”
他靜靜地擁著她,站在梧桐樹下,看落葉滿地,夜深露寒,冷意肆人骨;
他和她隻是相擁著,聽霜壓枝頭,風過雲月。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