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參天古樹、奇山俊石、娟娟溪流,景色讓人流連忘返。
可此時的沈元哲卻無心欣賞,他與兄弟們走散了。尋了半天,也不見他們蹤影,自己反倒被困在這山中。他邊走邊四處張望尋找來時的路,行至一小瀑布旁,但見一紅衣女孩立在瀑布下的小譚邊,她手中握著一枚紅色的小皮鞭,正氣憤地抽打著潭水,嘴裏念叨著:“讓你們都欺負我!”原來這紅衣女孩便是剛才和顧青鈿置氣的瑾德翁主。
話說瑾德翁主在後院和沈雲珠一陣不快後,回了昌樂長公主所休憩的禪院。她母親見她雙臉氣鼓跟小饅頭似的,便問誰惹了這小祖宗,瑾德翁主的丫鬟笑笑將後院之事稟告了一遍。
確是顧青鈿踩到瑾德先,顧青鈿並不知曉瑾德是翁主,又自持是侯府千金,態度異常囂張,絲毫沒有歉意,還因瑾德不識紫藤花而恥笑她是土包子。後麵便發生了瑾德帶著眾人一起圍攻她事件,接著便是沈雲珠替顧青鈿出頭,兩人發生爭執。
昌樂長公主聽罷,既沒有安慰瑾德的意思,也沒有為她出頭的想法,反倒笑道:“平日裏讓你多讀書,你不聽,偏偏愛舞刀弄槍,今日吃癟了吧!”
瑾德聽她母親這樣奚落,悶聲生氣不語。昌樂長公主也不理會她的悶聲不語,自顧看起佛經來,不過小孩子間的玩鬧,無傷大雅,再說,也是瑾德自己學藝不精。
瑾德翁主自己可不是這麼想得,她見母親不理會自己,更別提替自己出頭了,氣憤地奔跑出去,等丫鬟笑笑追出去時,已不見蹤影。
瑾德翁主一口氣跑到後山的瀑布下,想到在外受了氣母親又不幫她,愈發生氣起來,於是抽出皮鞭使勁地抽打潭水泄憤。
沈元哲望了幾眼那抹紅色的小身影,想過去問路,但見那女子揮使皮鞭的刁蠻勁,又不敢前往。一想到自己在這後山晃悠了大半個時辰,也不見人影,又怕母親與兄長擔心,便鼓起勇氣,朝那抹火紅的身影走去。
快行至那女孩身後時,突地被一塊碎石絆到,大叫一聲,轟然倒地。
瑾德聽聞身後傳來男子叫聲,先是一驚,本能回頭。隻見一白衣男子趴在地上,清秀的臉龐上劍眉微蹙,嘴裏沾滿沙土。那摸樣太逗了!瑾德噗得一聲笑起來,早已忘卻先前的不快。
沈元哲雖是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平日裏養尊處優慣了,今日一摔,便覺疼痛不已。但見對麵的小女子笑得煞是可愛,兩個小臉蛋跟紅蘋果一般。雖知她是嘲笑自己,也不介意,自顧爬起來,理了理衣服與頭上的雜草,上前朝她一拜,道:“請問小姐,從這裏往雲海寺怎麼走?”
瑾德一聽,原來是迷路了,見他雖生得清秀俊逸,但一臉木訥老實,真是浪費了這般好模樣,也難怪會迷路。心中突發奇想,逗弄他一番!道:“原來公子迷路了,我雖也迷路了,但來過幾次,走出去應該不難!”
沈元哲一聽,心道:想不到我倆同病相連。雖然有些小小失望,但見她一個女孩子在山中迷路,豈不危險,便道:“小姐如若不介意,我們結伴而行,一起尋出路,也好有個照應。”
“那好吧!”瑾德道。說罷便自顧超前走,沈元哲跟在後麵。
瑾德帶著沈元哲在山裏到處亂串,她時常來這雲海寺,自是對此地了如指掌,串了兩圈,已是傍晚,沈元哲的心愈發焦急起來。可他見瑾德一臉無所謂,心裏雖然疑惑她為什麼不心急,想到她剛才揮鞭時的刁蠻勁,也不敢開口問來,隻得乖乖跟在瑾德後麵,繼續前進。
沈元哲走累了,停下來道:“讓我休息一會!”瑾德看他滿頭大汗,喘息不已,也停下腳步,道:“那就休息一會吧!”說罷二人各自尋了一枯木樁坐下,林子裏傳出野獸的嘶叫,瑾德見沈元哲一副惴惴不安的膽怯模樣,想嚇唬他一下,道:“天快黑了,聽說這裏晚上有猛虎出沒!”
正說著,林子裏突然衝出一頭碩壯野豬來,那野豬如閃電般朝瑾德衝過去。瑾德從未見過此景象,害怕地閉上眼睛不敢動彈。片刻後,她感覺自己渾身好端端的,睜開眼睛,那野豬已經串進密林,沈元哲嘴角流血,躺在枯葉地上蜷卷著身軀,神情痛苦不堪。
瑾德趕緊跑過去,焦急地扶起他,也不知道如何稱呼他,隻道:“傻大個,你沒事吧?”沈元哲忍著劇痛,道:“死不了,我們趕緊尋出口吧!”
瑾德見他為了救自己而受傷,也無心再捉弄他,反倒擔心起他來,便道:“我扶著你走吧!”沈元哲受了傷,自是點頭應承。瑾德扶起他,剛走一步,沈元哲倒地發出慘叫聲,他的額頭也因為腿部傳來的劇痛沁出汗滴來。瑾德想,他一定是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