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評“生殖優越論”(1 / 2)

男女兩性與生俱來的生物性的差別,決定了兩性必然會走向互補的統一。統一不等於同化,而是相互補充。而人的所有熱情都由於自身有所缺陷,從而激起對自身所沒有的部分的追求。絕對的完美隻有兩個,一個是神,另一個是死亡。但人總要追求完美。兩性若是在一生中都是與異性處於分離狀態,生命則毫無意義,隻能走向死亡,除非通過藝術或宗教走向完美。一個生命隻有在對立屬性的尋求中,才能發揮生命的熱情。沒有熱情,人類便會衰亡。追求異性,並達到靈與肉的高度融合,是生命的最高道德,最本體意義的道德。在這個道德框架裏,男女是絕對的平等,互補的統一隻是在兩性的絕對平等基礎上。男女身體的差別,並沒有預示一方占有絕對優勢。所謂的身體優勢,隻不過是社會性的機械意識,而不是生物性的本來屬性。持身體優勢與劣勢論調的人,其意識深處是不能承認兩性差別這一根本規律的。或者認為兩性差別(生物性的差別)導致兩性的社會分工,又由兩性分工導致男女權利的不同分配——這是一個常見的悖論。一談起社會中男女的不平等,便追溯為社會分工的不同;一談起社會分工的不同,便追溯為兩性的差別。伊巴丹特爾甚至認為男女分工是人類天性的一個普遍法則。那到底是什麼是“人類的天性”呢?我們可說是人所共有的與生俱來的屬性。根據這個界定,我們可以說,吃喝與排泄(或者說是能量的凝聚與發泄)是人類的天性,生與死(或者說生命的創造與毀滅)是人類的天性,性欲的積累與發泄也是人的天性。一句話,天性是人所共有的,是與生俱來的自然的屬性。那麼,兩性的分工也是與生俱來的嗎?難道人在還沒有出生之前就決定他或她應該幹什麼不應該幹什麼嗎?窮究兩性分工是不是人類的天性這件事本身是件無聊的事情,問題是這種論調給我們的理論製造了怎樣習以為常的舛誤。

請看美國女人類學家弗朗索瓦茲埃裏迪埃的論調:

“男女總是互相對立的”——這當然是無可懷疑的。現在談及男女問題時,堅持性別二元論的是絕大多數。但對性別二元論的理解並不完全一樣。有沒有絕對分離的二元對立。許多持性別二元論的都機械地理解男女二元對立。然而,絕對分離的二元對立是沒有的,隻有統一的二元對待。性別的二元論與一元論也會在生命的宏觀範圍內走向互補。宇宙的基本模式,如道家所說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生一,一生二,二又複歸於一,合於道。生命的形式也必然是這樣。

“男性是尊貴的性別,女性是卑賤的性別”——於是,這位女人類學家便順理成章地從兩性的差別推導出兩性的不對稱性和不平等性。與其說這是理論家自身的自卑情結,毋寧說是理論家對辯證法的漠視。兩性的差別是平等的基礎上的二元對待,本身並不存在不平等性與不對稱性。如同白天與黑夜不存在不平等與不對稱一樣。如果宇宙或宇宙中的任何一個事物,處於屬性的不對稱狀態中,這種現象簡直不可思議。所有關於不對稱的學說都不過是理性的偏狹,並必然導致感性的惶惑與困頓。譬如熱力學第二定律,推導出的宇宙的進程必然地從有序到無序,接著又有霍爾莫霍茨順理推出來的宇宙熱寂說,於是造成一個全球性毀滅式恐慌。然而,所有的恐慌都是沒有必要的,如果說宇宙中存在著有序到無序的進程,就必然會有無序到有序的進程,普裏高津的耗散結構論便成為霍爾奠霍茨的對稱與互補。不管當代的理性怎樣炮製出一個又一個的模式,宇宙的本體還是超然地處於永恒的動與靜的轉化中。這種對稱是生命乃至宇宙永恒的基礎,有生就有死,有熵就有負熵,有時間就有虛時間,有空間就育黑洞,有男便有女,有陰便有陽,這一切都是平等的,對稱的,並處於不斷的轉化之中,以至永恒。男人不是尊貴的性別,女性不是卑賤的性別——這是真正的人的天性。然而理論的偏狹而造成的現實的混亂,其程度簡直不可思議。目前世界上普遍流行的現象:男性理智的自尊造成潛意識的自卑並在性交情感中淪為困惑,而女性情感上的自卑造成潛意識的自傲並在性交情感中成為障礙。性交流這一自然屬性在現代社會中日益成為複雜的望而生畏的問題。這種困惑與障礙又在脆弱的理性下,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麵。普遍的性饑餓症隻好乞求於性泛濫(撇開性道德的壓抑而造成的性泛濫不提)或者淪為性倒錯、性冷漠等變態形態。事實上,性冷漠症患者占40%以上。這種令人震驚且惶惑的事實,我們的心理學家和社會學家們並沒有找到它的最終根源,而隻是在局部的因果關係上發表千真萬確的謬論。再進一步摸索下去,這種性泛濫與性變態又造成怎樣的後果呢?隻能是令人心驚膽顫的性病泛濫和生命熱情的衰竭。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歸結於所謂“男尊女卑”的罪惡理論,以及人類在由動物進化成人的過程中所形成的人類獨有的虛偽的理性。當人類炫耀這種虛偽的理性並以此作為人類與動物的區別時,這種虛偽的理性正在製造紛繁的混亂與空前的惶惑,如果說,理性是人與動物區別的標誌,那麼,人類所獨有的這種混亂與惶惑不也是人與動物的區別標誌嗎?當然,“男尊女卑”說隻不過是人類所有偽理性中的一種。然而這種虛偽的理性,已經深深地根植到人的意識深層,並作為心理的積澱,一代一代地“遺傳”下去,影響著古往今來的社會文化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