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甫隱約覺得眼前的人影在聽到自己的話後,身子一震,便倒了下去,很是驚奇:小師妹今天的舉動很反常啊。沒有趁機捉弄自己,反倒是像受了很大的打擊似的。雖然同為練武人,摔一下沒什麼關係,但是小師妹在自己麵前摔倒,而自己卻無動於衷,師父若是知道了,必定會不高興,畢竟小師妹再怎麼胡鬧,也還是師父的小女兒。
林若甫便要出手扶住小師妹,結果,待他猛地做起身子,急急伸出手臂,同時口中疾呼:“小師妹,小心!”時,他才驚覺,這哪裏是在山上,這是林家自己的房中,而呆坐在地的,又哪裏是什麼小師妹,那是與自己青梅竹馬,相互傾心的表妹。
看著梨花帶雨的表妹,林若甫知道表妹一定誤會了,想想自己剛才的舉動,還有說的話,頓時感到尷尬無比,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陸嫣然恍惚間覺得手臂被人握住,登時清醒過來,雙頰微紅,偷偷瞄了一眼兩眼直愣愣的盯著自己的表哥,尷尬地一笑,柔柔說道:“表哥,你醒了。我這就去打熱水,服侍你靧麵。”說罷,從表哥手中抽出手臂,站起身,連靧臉的銅盆也沒端,逃也似的跑出屋去。
奔至院中,眼淚如斷線的珍珠,再次噴湧而出。陸嫣然低著頭,完全沒有發現已走至麵前老太君,躲避不及,才與老太君撞個滿懷。待聽到丫鬟雪梨的嗬斥,陸嫣然才抬起頭來,醒覺自己衝撞了老太君。急忙施禮,道:“嫣然不知外祖母來了,魯莽間衝撞了外祖母,請外祖母責罰。”
一旁的雪梨見是小姐,片刻之後就會變成這家少奶奶的陸嫣然,頓時對剛才自己的言語感到羞愧和後怕,歸根結底自己也隻是一個下人,竟然對自家主人惡語相向,主家怪罪下來,哪還有自己的好日子過?
“婢子,見過少奶奶,婢子剛才心急老太君,口不擇言,該掌嘴。”說著,雪梨抬手就打了自己幾巴掌。“我哪裏是什麼少奶奶,你也沒有什麼錯,是我的不對。”少奶奶這個詞讓路嫣然的心猛地痛了一下。這時,老太君也緩過氣過來,便揮手示意丫鬟們都退下,院裏隻剩下她們祖孫二人。然後老太君拉過臉上十分精彩的陸嫣然,心疼的說道:“丫頭啊,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是不是若甫出了什麼事?”
“回外祖母,表哥剛剛睡醒,精神著呢。我去打熱水,服侍他靧麵。”說罷,陸嫣然轉身就要逃出院子。目光掃過滿園的景色,心裏有一絲失落:表哥好了,恐怕不日就要把他的婼曦小師妹接進府裏來了吧!自己終究不會是這院子的女主人。陸嫣然不禁輕輕歎了口氣。
這一聲歎息,幽幽傳入老太君的耳中。那歎息聲中的幽怨、無奈、心痛、失落與不甘使得老太君心裏一緊:莫非,若甫這孩子,在外邊鍾意了別的女子?已經同然兒把話挑明了?是了,不然又能有什麼事能使得然兒這般摸樣?
“丫頭!銅盆都沒有端,你拿什麼打水?!說,究竟怎麼了?是不是若甫。。。。。。”“外祖母!”不待老太君說完,陸嫣然已經撲入老太君的懷中,泣不成聲。說不出的委屈,五味陳雜的滋味一股腦的傾瀉出來。“丫頭啊,有外祖母在,這大婦的位置,她們誰也搶不去!別管他在外邊有多少個女人,她們都得給我排著!候著!等進門的時候,都得乖乖的給你敬茶!”
說罷,為陸嫣然擦幹淚水,拉著她進到屋中。來在屋中,看見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飯菜,微微搖了搖頭,轉身在桌旁坐定。陸嫣然進得屋來,待老太君坐下,便立於老太君身後,輕柔的為老太君揉著肩。看見自己親手做的飯菜,又是一陣心酸,不禁轉過臉去,不忍再看。而老太君則微閉雙眼,手撚佛珠,很是享受。林若甫現在很是懊惱,半夢半醒之間認為自己在山上學藝,又將表妹誤認為前來捉弄自己的小師妹,這無疑使得表妹誤會。表妹奪門而出,一點也沒有給自己解釋的機會。
無論如何,婼曦小師妹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小師妹每早都來捉弄自己也是事實。現在想來,這事似乎真的有些過於**,恐怕是解釋不清了。可是,就算自己能解釋的清楚,表妹又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