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月光透過枝椏灑落了一地,夜色靜謐。
偌大的翟沉宮裏,宮女們統一穿成喜慶的紅色宮衣端著鑲金邊花紋的盤子小心翼翼地上菜。
殿內,歌舞升平,樂聲悠揚,隻見一個身穿紅色喜衣的男子威儀地坐在鏤空金椅上,一半的墨發用一根紅木簪別起,緊皺的劍眉下眼角輕佻,唇色如櫻,額間飾有一朵暗紅色火雲,喜衣上的花邊在燈光下眩目至極。
他的旁邊還坐著一位像是曆經世事滄桑的長者,鬢角泛起的霜花便是最好的見證。
過了一會兒後,隻見他端起碧玉酒樽起身,對下麵的賓客說道:
“諸位,今日是犬子締夜大喜的日子,諸位遠道而來本王甚感欣慰,若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萬望海涵。”
眾人都端起酒樽客套
“哎!老蛇王見外了。”
……
一個燈光畢亮的房間裏,裏裏外外站滿了婢女,一個身穿喜衣頭覆紅蓋頭的女子坐在床中間,雪白的玉指不安分的亂扯著錦繡披帛。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她的身旁,她撐著肚子
“哎呦!我忽然肚子疼。”
旁邊的婢女一聽有條不紊的走到女子身邊,問
“王妃可要出恭?”
女子點頭
“嗯嗯。”然後一個婢女慌忙走了出去。
女子丟開頭上的紅蓋頭,聲音帶著急切
“你們給我指在哪兒,我自己去。”
幾個婢女見她丟了蓋頭亂了手腳,著急道
“王妃自行挑開蓋頭不吉利啊”說著,婢女拾起地上的紅蓋頭又重新蓋在了她的頭上,步搖上的幾顆流蘇不小心就纏在了蓋頭的絲綿處,她扯扯嘴角,好不容易以為能透透空氣,結果……哼
“快啊,我忍不住了,好疼。”她繼續賣力的演著,在床上打滾,將紅色繡錦雲的被褥都弄亂了。
剛才出去的婢女輕移步子走進來
“王妃請再等等,奴婢已經吩咐下人去拿了。”
她捂著肚子,故意大聲的說
“啊,不行了,疼死我了,你們給我指在哪兒,我自己去就好。”
婢女看著她難受的樣子,擔心萬一疏忽了老蛇王怪罪下來,“這……”
她好像猜到了什麼,
“我……哎呦……會給那個死老頭說清楚的,出了事情我來……我來……擔著。”雖然她是這麼說,心裏卻在想:等到時候我都逃了看你們哪去找人。
婢女有些猶豫,咬咬牙下了決心
“好吧,不過得由奴婢跟著一起去。”
她想了想,算了,也顧不得這麼多了,隻好答應。
婢女小心地扶起她
“王妃慢點。”
出去則是後院,有大株幽竹兼著海棠花,後院牆下忽開一隙,清泉一派,開溝僅尺許,灌入牆內,繞階緣屋至前院,盤旋竹下而出,即使是夜裏,她看得也很清晰。
這婢女扶住她不曾放開一下,她咬住粉唇
緩緩出聲調侃
“哎,那個誰,我出恭你也要跟著麼?”
婢女聽到放開了她,雙手放於腰前,低著頭提醒
“王妃不要取下蓋頭,向前走兩步就是五穀輪回之所,有什麼事叫奴婢就好,奴婢會一直守在這裏不離開半步的。”
“嗯。”她應聲,跌跌撞撞的摸尋著,這奴婢看上去很機靈,她的這番話是在告訴她,她沒有機會逃掉別煞費苦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