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腸道酒吧(1)(2 / 2)

那些被拒絕的怨女私下裏說:男人一旦有了錢、有了權,就會變壞。但這隻是女人狹隘的看法。東方墨屬於苦盡甘來的那種人,他很低調,雖然買了私家車,但上班時從來不開,依舊騎著那輛伴隨他風風雨雨十多年的飛鴿自行車。

可人生畢竟無時無刻不充滿變數,就在這一天夜裏,東方墨邂逅了那個令他著迷的女人,雖說是被動的認識,被動的遭遇。

為了這個漂亮女人,他險些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其實,女人的美,有時是一種罪惡。

那一夜,東方墨開著新買的但不經常開的黑色小車,停在一家酒吧門前。

他並沒來過這種地方,因為他是個愛清靜的男人。可是這一回,他非來不可,因為他的作品又在一個重要展覽中獲了大獎,並且被一個華僑高價收藏,他得到一大筆錢,圈裏的朋友個個眼熱心跳,大家合起夥來攛掇他,必須讓他出點血,請一回客,讓大夥跟著樂一樂。

東方墨不在乎錢,因為他現在窮得隻剩下了錢。錢存在卡裏,隻代表一個數字,並且仍舊不斷增長著。如果每天都在別人嫉妒的眼光下生活,肯定不是一件愉快的事,花一點錢,請大夥兒開開心樂一樂,不失為一大明智之善舉。他也深知,真的需要維係身邊朋友的友誼了,因為很多人已然和自己貌合神離。

這家黑暗的酒吧彌漫著一種十分粗俗的氛圍,橢圓形的粉色玻璃廣告牌上寫著“腸道”兩個血紅色的大字,這或許就是這家酒吧的名字。酒吧門口沒有一個人,一扇窄門緊緊關閉著,如果四周沒有那一圈閃爍的霓虹燈,或許根本就發現不了黑暗的牆上還會多出一扇門。

這個鬼地方是一個藝術圈裏的朋友選擇的,朋友的身份有些特別,是東方墨前妻的弟弟。話說回來,三年前,東方墨與前妻的相識也是拜他所賜。既然離婚了,就不能稱其為小舅子,隻能叫朋友。

東方墨早早出來,開車尋覓很久才找到這家腸道酒吧,因為他沒臉去向交警打聽一家地下酒吧在哪兒。不管怎麼說,他還是站在了腸道酒吧的門前。

掏出手機打給那個關係複雜的朋友,電話一撥通,那人立刻接通了電話。

“喂,我在門口了,你們在哪兒?”東方墨問。

“進來吧,敲三下門,兩短一長。”朋友說完,便掛了電話。

東方墨摸了摸大衣口袋,那裏有一遝錢和一盒名片,錢比名片盒還要厚。他關好車門,大踏步朝窄門走過去。為何要大踏步走過去,因為此刻在他心裏浮現出一句話--君子坦蕩蕩。

隻敲了一下門,門就裂開一道縫,從裏麵鑽出一個小胖子,板寸頭,一臉青春痘,笑容可掬。小胖子很客氣地說:“歡迎來玩兒,您請進。”根本就不像電影裏演的那樣,戴墨鏡,穿西服,一臉凶神惡煞的表情,如果現實中真是那個樣子,那麼酒吧的生意一定好不了。

一走進門裏,東方墨才發現裏麵和外麵大相徑庭。

燈光不是暗紅就是暗綠,反正就是暗,讓你既能看見又看不清,迷迷糊糊充滿了令人浮想聯翩的曖昧情調。一些恐怕是已墜入情欲之網的男女,彼此用目光剝著對方的衣服和靈魂,盡管東方墨看不見他們的臉,但他知道,這些可憐人都被城市孤獨症侵染得無藥可救。

猛烈的音樂震得他雙耳嗡嗡作響,樂曲間夾雜著一種挑逗的怪音,有三個酒氣熏天的人在人群中推推搡搡,他們中間則晃動著一條濃妝豔抹、發色奇特、衣著性感的女郎,之所以用“條”來形容,是因為那女人更像一條色彩斑斕的熱帶魚。

東方墨怔住了,毫不誇張地說,他有生以來,還是頭一回來這種地方。

“先生,您……”小胖子本想問東方墨,為什麼在門口傻戳著,但他明顯是個很機靈的家夥,話隻問了半句。東方墨這才回過神來,他尷尬地笑笑,說:“我找個人,有朋友在這裏等我。”

他說出朋友的名字,朋友明顯是這裏的常客,於是小胖子就帶著東方墨繞過舞池,進入一條極其隱蔽並且向地下無限延伸的甬道。

甬道狹窄低矮得令人窒息,以至於寬肩膀的人從中行走不得不側著身子低著頭。牆壁是未加粉飾的紅色磚牆,使得這裏更像防空洞隧道或是一座古墓的入口,蜿蜒曲折,這不禁令東方墨想到了一個人體器官--腸道。

不多時,牆壁上出現了一道道的暗門,每扇門都緊緊關閉著,不知裏麵正在上演著什麼節目。漸漸地,東方墨明白了設計者的初衷--一旦上麵的世界有個風吹草動,那麼即便有警察闖進來,也無法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