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星迷惑地搖搖頭。
“我想起農民給咱紮院牆打胡基的樣子。”天星忍住笑,等他嚼出話味兒後,忽然像瘋了似的又一次把她壓在了身下……
外麵起風了,飄灑的雨絲打濕了窗紙,他們赤身裸體感覺不到絲毫寒意。
黎明前的偷歡,像一曲美妙的暢想曲,隨著一陣緊似一陣的雞鳴狗叫的嘈雜聲而畫上了休止符。
微明中,趙天星沒有貪戀溫暖的被窩和淘氣柔媚的身軀,爬起來走進廚房,把水缸擔滿,把爐灶裏的灰渣除淨,好讓淘氣起床後燒飯。
他做著這一切時,心裏踏實極了,當天星站在院當中悠然點燃一支香煙的時候,他清楚地意識到,以往的日子,尹鬆、浩楠,甚至還有大孬,都虎視眈眈地瞅著淘氣,而現在,我成了惟一贏得了她的人。得意至極時,禁不住高聲唱道:“說打就打,說幹就幹,練一練手中槍、刺刀手榴彈,瞄得準呀,投呀投得遠……”
小院因此變得溫馨和生機勃勃,趙天星回到小屋,淘氣還沒起床,望著她酣然入睡的樣子,趙天星的眼睛都不會拐彎了。他的欲望再次升騰,這種欲望是如此地摧枯拉朽,把他曾經的頹喪、無為、焦慮、煩躁、懦弱、懶散等等全都燒成了灰燼。他的眼前,隻剩下了這個女人……
在幾乎與世隔絕的小村莊裏,一男一女的行為再隱秘,還是逃不出好管閑事的婆娘們的眼光。沒出幾天,這事就像風一樣刮進了金水溝。
這天早晨,太陽剛剛升起,趙天星和淘氣就被急促的叩門聲吵醒。慌亂中,天星穿錯了內褲,被淘氣一把擼下來。趙天星掖胸搡懷地跑去開門,當看到是顧罡韜和齊浩楠時,頓時呆若木雞,滿臉發燒,語無倫次地說:“你、你倆回來了,咋沒捎個信,我好去接你們啊!”
齊浩楠看他像在說夢話,生硬地說:“又不背山挑河,有啥好接的。”
顧罡韜拍拍趙天星的肩膀,笑道:“好些日子沒吃到陶部長做的飯了,回來想換個口味。”
進到屋裏,齊浩楠發現趙天星魂不守舍,伸手摸了一把被筒,竟沒一絲熱氣,心裏更納悶。
顧罡韜試探地問:“你一個人在,陶部長呢?”
“她,還在睡覺吧,我也不知道。”天星嘴裏像含了顆棗,含含糊糊地說。
一牆之隔的淘氣早聽出了他倆的聲音,她把頭蒙在被筒裏,懷裏像揣了隻兔子突突直跳。
齊浩楠看出了破綻,心裏說不出是啥滋味,他知道淘氣從來沒有睡懶覺的習慣。
“陶部長,還不起床做飯啊?”顧罡韜抬高嗓門。
淘氣應了一聲,趕忙爬起來穿衣服,隨即端起小鏡子細細端詳,惟恐自己臉上露出什麼破綻。
說話間,賀隊長不知啥時走進小院,一陣客套之後,齊浩楠就說起回來領口糧的事,賀隊長說自己要去大隊開會,要領就趕緊去領。倆人隻好跟著賀隊長到庫房去。
顧罡韜臨走又吼了一聲:“陶部長,今天早飯免了,我們很快就回來了!”
回到金水溝,齊浩楠整整一天都悶悶不樂,和顧罡韜沒說幾句話,就歪倒在炕上睡了。顧罡韜知道他的心緒,悄悄走出窯洞。
晚飯的時候,顧罡韜搞來一塊豬頭肉和一瓶白酒,還鑽進廚房,做了一盤色澤鮮亮的涼拌野菜。擺放停當,才叫醒了熟睡的齊浩楠。
齊浩楠慢慢坐起,伸著懶腰問:“驚天動地的,有好吃的?”
“你那貓鼻子真尖。快,過過肉癮!”
齊浩楠“噌”地下了炕,鞋子都沒穿就直接跳到桌前,用手捏了片肉丟進嘴裏:“從哪弄來的?真香!”
“你吃就是了,反正不是搶來的。上午你喊陶部長要吃的,人家沒露麵,現在哥兒們給你補上。”
“兩碼事。提她沒勁,來!喝酒!”兩人碰一下碗沿,各自喝了一大口。
顧罡韜抹一下嘴巴,意味深長地說:“這輩子做了男人,就得拿得起,放得下。”
齊浩楠不愛聽這話,拍著胸脯嚷道:“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那號人!”
顧罡韜不由得樂了:“有話好好說,別把窯給震塌了!”
“我喊,是因為我他媽的覺得窩囊,不喊難受!這你也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