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1 / 2)

顧罡韜放下酒碗,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裏,慢條斯理地說:“有些事,不是你認為該怎樣就會怎樣。淘氣有她自己的打算,想再多也沒用。你不也有你的選擇嗎?眼下的重頭戲是你和弦子咋唱,不清楚這一點,你就會丟了夫人又折兵。不過嘛!仔細想想也挺好,淘氣真跟天星好上了,沒有讓外隊的人拐走,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你放屁!趙天星是個王八蛋,陰謀家,野心家!”齊浩楠把酒碗重重地蹾在桌上,讓本來就歪七扭八的桌子一連晃了幾晃。

人是複雜的動物,齊浩楠也不例外。盡管他拒絕了淘氣的感情,但是,猛然風聞趙天星和淘氣的事,他的心還是波動了,仿佛淘氣是他的什麼人,與他休戚相關似的。他本來以為自己和淘氣已經一刀兩斷,但是今天才發覺內心深處依然難以釋懷。

齊浩楠淡淡一笑:“罡子,這個世界上你是我惟一的鐵哥兒們。對淘氣,我有責任為她著想。如果真是趙天星,她遲早會毀在他手裏。”

顧罡韜審視著齊浩楠,一聲歎息:“不說這些沒勁的話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們有什麼辦法?來,喝酒!”

一斤酒喝光,倆人連鞋也沒脫便歪倒在炕上呼呼睡去,淡淡的月光在黑暗中映出一片朦朧,倆人在睡夢中不時變換姿勢,嘴裏含混地說著夢話。

次日清晨,齊浩楠渾身不舒服,頭疼,反胃,這是昨晚飲酒過量的結果。他的臉灰蒙蒙的,像剛從土裏刨出的泥娃娃。喉嚨幹得冒火,喝了一大瓢水下去也沒用。要是在平時,顧罡韜也許會責備他,可是現在他好像根本沒注意到齊浩楠。他盤腿坐在炕中間,儼然一個打坐的和尚,齊浩楠折騰了一陣,嘴裏嘮叨了幾句什麼,蒙頭又睡了。顧罡韜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才意識到那酒的厲害,今天早上、昨晚喝酒時說的話他竟然一句也記不起來了。

就在這時,外麵響起了“叭叭”的響鞭聲。

顧罡韜一聽就知道是胡日鬼來了,他一骨碌站起,拍了拍還在熟睡的齊浩楠。

齊浩楠揉著惺忪的眼睛,嘴裏嘀咕著:“這討厭的胡日鬼,雞還沒叫呢就跑來了。”他眯起眼,太陽的幾束細光從門縫射進來,齊浩楠突然想到了什麼,連鞋子都沒顧上穿,徑直向雞架跑去。胡日鬼看他慌慌張張的樣子,好奇地緊隨其後想看個究竟。

“唉呀!不好了,雞不見了!”

聽到叫喊,顧罡韜迅速跑出來,安慰道:“別著急,到西邊林子再看看,說不定到那兒捉蟲子去了。”

齊浩楠抬頭望望太陽:“捉屁呢!早上連鳴都沒打,不然咋能一覺睡到半晌午。看!這兒還有一大撮子雞毛呢!”齊浩楠大聲嚷嚷著,六神無主地看著發愣的顧罡韜。

“唉!我看八成是狐狸精。”胡日鬼顯出一臉的恐慌。

看到這番情景,兩人心裏都明白了,隻是心存僥幸跑到果園,你一聲我一聲地叫著嚷著,折騰了好大一陣子,才哭喪著臉回到窯前。

胡日鬼是來傳話的,明天各生產隊要派人來收果子了,讓他倆提前把地塊劃分好,哪些果子先收,那些果子後收,到時候不要亂套。

此後一連好幾天,大隊不停地給這兒增派勞力,連一些身板硬朗的老太太也來了。這是金水溝一年中最繁忙的季節,往日連人影都很難看見的金水溝一下子變得熱鬧非凡,那些傳說中的恐怖氣氛也早被嬉笑打鬧聲驅趕得無影無蹤。

沒幾天工夫,果子摘完了,金水溝又恢複了往日的寂靜。

要不了多少日子,顧罡韜和齊浩楠就要告別金水溝了,可又有一塊心病沒去掉,漸漸忘卻的狐狸精的陰影隨著人們的離去又在心中複活了。

這天中午,風和日麗,金水溝裏的樹木黃綠駁雜,一片旖旎風光。吃罷午飯,顧罡韜坐在暖融融的太陽下,一手捏著一個小東西,一手用小刀在上麵挪動著,聚精會神的樣子會讓人聯想到雕刻家。看他專注的神氣,齊浩楠走到跟前好奇地問:“夥計,是刻章子吧?”

顧罡韜白了他一眼:“明晃晃的太陽下竟說胡話,你看看這是啥?”

齊浩楠接過山桃核仔細辨認:“哇,你小子真能幹,這,這不是一隻小猴子嗎?”

顧罡韜得意地說:“正是,看來你還有點兒藝術細胞。”

“雕蟲小技,鼓搗這玩意幹啥?該不是給誰的信物吧!”

顧罡韜臉紅了,一把奪過山桃核:“去去去,哪兒涼快到哪兒歇著去!”

就在顧罡韜奪過山核桃扭頭的瞬間,一個白點在他眼前忽地晃了一下就消失了。盯著白點閃過的陡坡,顧罡韜屏住呼吸,用腳撞了一下齊浩楠:“哎!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