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2 / 2)

齊浩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片駁雜的樹林:“你看到什麼了,不會是眼花了吧?”

“不會,絕對不會!我看得一清二楚。”顧罡韜肯定地回答。

“那我咋啥都沒看見?是幻覺吧?”

“咋可能,走,一定是那隻狐狸。”顧罡韜興奮地說,“就在那半坡上,沒問題。你快去拿家夥,我看著動靜。快!”

齊浩楠貓腰閃進窯裏,操著土槍和短把钁頭跑來了。顧罡韜抓過槍,兩人一跳一竄旋風般地朝目標跑去。

顧罡韜氣喘籲籲地找到白點跳躍的地方,彎腰細細查看。他的腦子異常冷靜,堅信那跳躍的白點,不是別的,更不是虛幻,是狐狸的身影。

“浩楠,你知道狐狸的狡猾之處在哪兒?”

齊浩楠茫然地看著他:“我,我真說不清楚。”

“這家夥通人性,為攪亂人的視線,它會從很遠的地方跳進洞穴,它還會一邊走一邊用粗大的尾巴掃掉身後的爪印。”

“嗬!你還真像個獵手,從哪兒學來的?”

“在你哥插隊的地方聽到的,絕對是經驗之談。”

兩人繼續貓著腰尋找著可疑點。

事情就怕認真,不大一會兒,顧罡韜在一個土坎上找到了一對梅花形的爪印,俯身看去,不遠處有一個鍋口大的洞,四周被酸棗樹遮掩著。顧罡韜眼睛一亮,壓低嗓門說:“沒錯,是梅花的,絕對在這裏。咱們開始吧!”

齊浩楠把拳頭在空中一晃:“那就開始!”

顧罡韜抓過钁頭,撥開一叢酸棗枝。洞裏麵黑得像鍋底,隻能一點一點往裏刨。刨了一會兒,顧罡韜索性脫掉上衣,躺在洞裏向外扒拉黃土。大約半小時之後,當他被齊浩楠替換下來時,已經成了泥人,憨憨一笑,露出一嘴白牙。

齊浩楠鑽進洞裏,裏麵靜得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顧罡韜放心不下,對著洞口喊道:“浩楠,多留點神!”

“你歇著吧,沒事!”顧罡韜眼睛發光,焦灼地兜著圈子,他忽而耳朵貼著洞口聽聽動靜,忽而躥上跳下察看地形。

“罡子,有情況,我聞到騷臭味了。”齊浩楠退出來,也成了土人。

顧罡韜甩去煙蒂,俯身拿起钁頭:“讓我進去,不信刨不出它!”

“注意動靜,當心它傷人。”

聽見這話,顧罡韜頓了一下,是呀,它咋可能老老實實地束手就擒呢?它一定被這突如其來的追殺搞得驚恐萬分了。

正說話間,突然有沙沙的聲音從另一個地方傳來,顧罡韜搭眼看去,在離洞口五六米遠的一處將近半人高的塄坎上,黃土正在嘩嘩地往下滑落,順著滑落的黃土往上看,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個雞蛋大小的洞口上。顧罡韜悄悄看了一眼齊浩楠,用手勢告訴他守住眼前的大洞口,自己則端著土槍向小洞口走去,黃土還在繼續滑落,騰起一股細細的塵霧。

顧罡韜感到自己的心髒在狂跳,端槍的手在微微顫抖。終於,洞口裏露出一個黑黑的爪尖,緊接著是嘴巴,像鑽頭似的旋轉,乍著幾根銀絲般的胡須。顧罡韜緊扣扳機,咽下一口唾沫,隨即“砰”地一聲悶響,洞口猛地塌陷,狐狸哀叫著墜下去。顧罡韜扔下土槍,縱身跳到了洞口,大聲喊著:“打中了!打中了!”

顧罡韜不顧一切地把胳膊伸進洞口,緊緊抓住一簇皮毛,向後猛一退,就把嘰哇亂叫的狐狸拖出了洞口。

狐狸的嘴巴已經被土槍打掉了一半,甩動著血淋淋的腦袋,叫聲越來越弱,那哼哼唧唧的聲音,有點兒像嬰兒的啼哭,沒幾分鍾就癱倒在了地上。

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結束了,顧罡韜和齊浩楠癱軟地坐在狐狸身邊,渾身上下沾滿了血跡,頭上冒著騰騰的熱氣。兩人把目光投向已斷氣的狐狸。狐狸直挺挺地躺在那裏,從頭到尾足有一米長,是一隻上了歲數的老狐狸,背毛幾乎全成了白色,酷似一個披著白色披風的精靈。

已經暮色朦朧了,金水溝逐漸被黑暗籠罩。他們已沒有力氣點燃篝火,也沒有心思回去,呆坐在原地,身體不由自主地打著寒戰。

不知過了多久,齊浩楠用胳膊撐著地站起,圍著已結束了生命的狐狸,邁著遲疑的腳步。他盡量把圈兒繞得大一些,似乎生怕踩痛它的尾巴。這一刻,他竟然發現眼前這隻冷冰冰的軀體帶給他們的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一種莫名的失落、惶恐。是的,一條多麼美麗的生命啊!它有自己的方式生存,要吃要喝,要繁衍後代。它偷吃了我們的雞,難道為此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那樣一具矯健、靈敏、智慧的身體,就這樣在我們手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