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迎來了詩歌世界杯,第二屆大場詩歌朗誦會將在CBD建外SOHO四期廣場舉行。受邀朗誦的詩人都赫赫有名:舒婷、食指、芒克、黑大春、西川、歐陽江河、王家新、張廣天、楊黎、大仙、嚴力、萬夏、中島、胡續冬、顏峻、徐江、朵漁、侯馬、南人、胡赳赳、沈浩波、尹麗川、巫昂、周雲蓬、春樹、曹五木、唐欣、旋覆,就連樂隊、佳賓等都是大腕啊。我不寫詩,但我喜歡在詩裏尋覓境界。
記得浙江某報搞了個為時3個月的愛情詩大賽,“稿件多如江鯽,詩言妙語如西湖風光,曼妙抒情,佳作頗出”。引得評論界驚呼:原以為詩歌一直在現代社會的邊緣,不成想竟也如此時尚。時尚對於詩歌而言非但沒有降低身份,反而體現出了社會的進步,因為盛世言詩。
我知道詩歌界受到了鼓動,是嘴上塗抹著毒液和蜂蜜的那種。果然,就在幾天後,一場更火爆的詩歌大賽後,幾位獲大獎詩人的獎品居然是每人200畝內蒙古大草原的優質牧場,且辦好了產權證。動靜真是鬧得大,不可能不一片嘩然。理性的評價都在說誰有權將國家的土地獎給個人的問題,這當然是個問題,而我卻在那個時候想到了那位生於安徽安慶鄉下、蒼白瘦削、名叫海子的詩人。因為瘋狂熱愛大海,1989年春天,25歲的他,就在山海關迎向隆隆駛來的列車,他的肉體在鐵軌上躺下,靈魂就此飛騰升空。
讓我想起海子的另外一個原因是,一位抽外煙、開吉普、有攝影家名頭的朋友在外遊蕩時去了安慶郊外的高河查灣,在江南丘陵安葬著海子的一處小小墓地上,他碰見不少去祭拜詩人的遊客,他們拿著一本《詩歌英雄——海子傳》,希望海子的父親給簽名留念。
我知道這男人對詩歌一向持批判的態度,甚至接近排斥,但他去尋覓了海子的貧窮與孤獨,憑吊了海子的來世今生。他在手機短信上寫道:世俗的塵埃蒙蔽了曾經因熱愛藝術而清澈的目光和心靈,多了見風使舵的官僚、見利少義的商人,激情退潮、理想冷藏。而海子卻依舊年輕,目光憂傷身體孱弱,還是25歲的年少模樣,站在大海邊微笑。
曾借來一本《海子詩集》放在床頭,夜深人靜時候讀到了這樣的句子:“我所能看見的潔淨的少女/請把手伸到麥地之中/當我沒有希望坐在一束麥子上回家/請整理好我那淩亂的骨頭/放入一個小木櫃/帶回它象帶回你富裕的嫁妝/但是/不要告訴我扶著木頭正在幹草上晾衣的/母親。”
眼淚悄然而落,為這位飽經滄桑的天才詩人。誰也不知道十多年前的那個春天、他在山海關的鐵軌上張開雙臂迎向死亡時想了些什麼,但人們都知道他是麵帶微笑,神情從容的,他把死亡寫成了他最瑰麗的一首詩。
但僅僅是一首詩,決不是對生命的禮讚。我是說,縱然一些人的心靈是不屬於世俗的,但如果在世俗中傳遞著呼嘯的詩風,也未必得到的全是痛苦的背叛、假意的奉承和廉價的讚美,而是昂貴的偶像崇拜,詩意地棲居。
大浪淘沙留到現在的“金子”詩人,已將先鋒理念、私化詩情很好地融入到社會文化中,並被接納為文化生產力之一種。因為,對於個體、對於心靈,詩意的情緒永遠是一種力量。而海子,你何必過早地成為王冠!